祂看到了陈杨树,于是判断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金琮云语气微微迟疑:“既然祂能‘看’……”

然后才谨慎道,“那么现在呢,祂还在看吗?”

“……”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不是没人跟金琮云想到了一块,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想主动挑破这个事实。

如果拨线女还在看,那就意味着,现在讨论的所有内容都无法逃过对方的耳目。

司为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92.31%的可能性,拨线女此刻依旧在注视着会议室。”

司为新的语气很冷淡,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几个研究员都下意识调整了下姿势,可能是想在新神面前展现一下研究所员工良好的精神风貌。

——被神明注视的机会不常有,他们难免有些紧张。

司为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仿佛那边真的有一张虚无的人脸:“我明白了,后面会在权限范围内,为三角榕市争取尽量多的非干涉时间。”

随后又略微垂下了视线,“也希望您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取得想要的成果。”

作为神明视角担当的任溪年神色不变。

计划成功了,司为新的态度从主动出手变成了暂时观望。

或许是因为精神之海连接着神明的原因,任溪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判断司为新是否在说谎。

从观测到的结果看,司为新并非只是敷衍神明,而是当真打算争取一定的时间。

毕竟双方继续敌对下去,别人不清楚,但司为新跟安歌两个人必定逃不脱新生神明的报复,司为新不能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新神出现时惨遭打击的炮灰。

表态结束后,司为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继续跟同事们研究起了拨线女的权柄。

讨论的内容不止包括拨线女能做什么,也包括祂做不到什么,以及表现出来的种种特征。

安歌:“祂的疯狂程度并不严重,甚至还有些人性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考虑旁边那堆原本叫做陈杨树的同事的心情。

第141章

不过研究员们都支持安歌的结论,其中包括任溪年。

即使不考虑对方与自己的对话,安歌方才对拨线女“具备人性”

的判断也没有问题。

然而神明相当恐怖的一点是,祂们的认知与人类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巨大差别,同时也完全不具备人类社会的道德观。

——新生的拨线女虽然觉得这也未必,不过祂最终决定尊重科研人员的调查结果。

A+级保密档案中还有一条是“不要因为神明具备人性而对对方产生特殊的情感”

就像人类行走时不会留心有没有踩到蚂蚁,神明的呼吸跟注视都能对人类社会造成无可抗拒的天灾,更可怕的是,在进行毁灭性的接触时,神明很可能抱着毫无敌意的态度,就像人类研究蚂蚁时,也不会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对蚂蚁的族群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有些人类还会研究蚂蚁的交流方式,尝试跟那些小动物沟通。

研究人员甚至制造过一种蚁形机器人,并安排对方混迹到蚂蚁的巢穴中,跟其它蚂蚁一块生活。

实验刚开始并不顺利,正常的蚂蚁很快就能发现初代机器蚁是族群中的异类,蚁群因此出现了慌乱。

研究人员进行了针对性调整,越到最后,机器蚁就伪装得越像,当蚂蚁完全适应外来者后,研究人员再一点点让机器蚁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特质,借机观察其它蚂蚁对此的反应。

蚁群的秩序在人类的注视下反复崩溃,直到科研人员把握住了最佳的接触程度。

如果蚂蚁的智力高一点,大约就会意识到,让它们深觉不安的机器蚁,代表的是另一个具备强大力量的族群的意志。

拨线女此刻的状态让任溪年联想到研究所做的许多的实验。

祂模仿人类模仿得实在很像,似乎真的是一个能够交流的存在,而且无论是留言的行为还是彰显力量的意图都代表祂的思维尚且清晰,没有因为力量迷失。

这并非没有先例可循,早些年里,白夫人跟无骨先生等神也曾跟人类有过正常的沟通,祂们交流时展现的状态不同,对所接触人类精神力的消耗也都不同。

但神明身上也有共同点,那就是属于非人世存在的异质感。

白夫人是亡灵的抚育者,无骨先生是行走的毒物。

今日拨线女同样展现出了类似的异质感,在跟对方接触时,任溪年有种正被命运所注视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在察觉到拨线女向此处投来注视后,会议没有停止的原因。

——蚂蚁是否察觉到实验的存在,对人类而言无关紧要。

类似的思绪接连传回了万流城,绪灯鸣记忆着新得到的知识,目光在称号栏后的“[拨线女]”

上停了很久。

会议室内。

研究员们在“拨线女”

后面添加了“具备一定人性”

的标签。

安歌的目光在地上无法复原的零碎上扫过:“还有,拨线女不具备操纵尸骸的能力。”

司为新:“或者大胆一些,我们可以假设祂只能操纵具备生命的个体。”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前,陈杨树其实都还活着。

换做白夫人出手,多半会先将人干掉,再去操纵对方的躯体。

不同神明的权柄决定了祂们的做事风格。

研究员:“如果拨线女的能力只针对具备生命的个体,那么祂可能会被血肉跟匠师所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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