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灯鸣按捺下了心中与通关无关的思绪,她打开白色塑料瓶,确认了里面的确装着三片白色的类似药片的物体,随后第二次拿出了抽屉中的日记本。

日记本中的内容没有因为复位而变化,有意义的篇幅依旧只有那么一点,绪灯鸣快速阅读完六月的记录后,将日记翻到了七月。

“七月九日。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爸爸又一次生了很大的气,他撕掉了我的书。

“七月十日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爸爸重新找了一本书给我,现在我的《儿童百科全书》看上去不够整齐。”

“……”

“七月三十日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爸爸在生气,我让爸爸不要生气,爸爸撕掉了我的书。”

“七月三十一日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我没有《食物的本质》了。”

七月发生的事似乎比以前更多,绪灯鸣注意到,这个家庭里的爸爸再次出现了发脾气的情况。

郭嘉佳多篇不同的日记中都描写过其父亲情绪失控的内容,期间她的书被撕掉了两本,其中一本得到了略显敷衍的补充,另一本则完全没有。

在七月三十日时,郭嘉佳似乎还对父亲的行为有着期待,直到第二天,她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打算再找一本《食物的本质》回来。

“爸爸”

似乎在变得不耐烦,也不再想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弥补,家庭中的氛围不知不觉开始变得紧张。

从一月份的日记中可以看出,家里除了郭嘉佳与“爸爸”

之外,还有“婆婆”

跟“妈妈”

,但后两者几乎没有在日记中出现过,除了第一次的吵架外,存在感低的可怕,连劝架的情节也没有。

既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婆婆”

跟“妈妈”

很难做到不跟郭嘉佳有任何接触,绪灯鸣偏向于这是小朋友的书写习惯,除了最初的流水账,她似乎只会记录对自己有明确影响的内容,其中打羽毛球是正面的,“爸爸”

的失控则是负面的。

那补充新药呢,这件事对郭嘉佳而言,又有什么影响?

绪灯鸣继续阅读,八月份的日记跟七月的差别不大。

“八月十八日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生气的爸爸撕碎了《生命的起源》。

“我尝试治疗这本书,书没有痊愈。”

郭嘉佳的爸爸又一次撕碎了小朋友的书,但跟彻底消失的《食物的本质》不同,此刻《生命的起源》依旧存在于郭嘉佳的书架当中。

绪灯鸣打算从书上寻找线索,她有些吃力站到桌面上,伸长手臂,踮着脚,从柜子顶端拿下了《生命的起源》。

她将书本抽出来后,就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郭嘉佳说书没有痊愈。

《生命的起源》曾被粗暴地撕成过许多份,书页破碎处还存在红色针线缝合的痕迹,然而针线显然不是适合用来修缮图书的工具,安静放在柜子里的时候还好,一旦拿在手上,看似完整的书本立刻就有了散架的趋势。

绪灯鸣动作不得不小心了许多。

有了经验的郭嘉佳已经不指望父亲买书回来,她没有抛弃惨遭损毁的《生命的起源》,开始尽力修补。

橱柜中的书本勾起了绪灯鸣的一点回忆。

小时候她曾一度喜欢待在公共图书室内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期间也多次看过名为《生命的起源》的科普读物,此刻随手一翻就发现,这本书中的内容跟她记忆里的存在显著区别,应该只是恰好同名。

“……生命的意义在于血肉,人类割开蔬菜,淡绿色的血液顺着尖刀流淌下来,残余的肉渣被放在热水中。

气泡涌动,人类耐心地等待它们的融化。”

“……”

绪灯鸣神情有些古怪,她以前从未想过,白水煮菜会以如此别具一格的方式被记录在纸页上。

第29章

绪灯鸣接着往后看,书本的作者开始阐述自己的一些理念——关于如何拼装生命的理念。

《生命的起源》的作者表示,作为智慧生物,人类对创造新生命不应该有太多忌讳,因为从很早开始类似的事情就已经存在,而且也将一直存在,这是一种贯穿历史的习俗,犹如脊骨,横亘在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当中。

人类往自己的躯体内注入新的血液,为缺损的部位填上新的肉与脏器,期待可以唤起更好的生命。

躯壳只是一件用来装载思维的器皿,所以制作生命本质上跟制作器皿没什么不同。

如果某个人类愿意并具备相应的才能,自己就能开创出一条生命的源头。

类似的言论并没有直白地覆盖整本《生命的起源》,而是充斥在各个章节的角落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阅读者的想法。

书中有个章节乍看写的是蔬菜泥的制作,只是表达方式非常奇怪。

“将不同生命打碎成最基本的存在,重新融合在一起,塑造成希望的形态,如果未能焕发生机,就是一盆食物。

如果得到了新的可能,那就是创造了生命”

绪灯鸣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在没有接受赵白鸟的科普之前,绪灯鸣或许会以为郭嘉佳只是买到了一本充满了书写者荒诞思绪的盗版书,但现在,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个名词——

“血肉与生命之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