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膨胀的情绪满溢,却没有半点和今天的成绩有关。

苏夏推开他逃跑后,他一个人留在器材室里,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

后来太阳落山。

没开灯。

黑暗的密闭空间里,许霁青几乎跪了下去。

校服外套还盖在他的脸上,原先只有廉价的洗衣粉味,沾了些少女发丝和身上的香气,被他灼烫的体温烘得更甜,密密实实地笼罩了他一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向来理智的大脑被冲动接管,不听使唤。

她留下的气味会淡去,但记忆不会。

许霁青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

晚上回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林月珍抱着许皎皎先睡了。

许霁青冲了凉,毫无睡意地屈膝坐在床头,用那件校服外套重新捂住自己的口鼻,窒息般地狠狠嗅了几口,咬着那个坏了的金属哨子,坐了一夜。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苏夏就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种蓬勃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像玫瑰的刺,密密地扎进他的皮肉和骨头。

每次肢体接触之后,从心尖扩散到四肢的不适和烦躁,本质上都是渴求——

他想碰碰她。

他想亲她。

他想要更多,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更多”

背后是什么。

校服是他的私心。

不是因为外面太亮,而是不敢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怕他痴迷的神情让她恐惧,怕他情动的样子像个傻瓜。

夜晚如此包容,宽恕了他所有最不堪的妄想。

待到凌晨五点钟,天色刚蒙蒙亮,醒了一整夜的许霁青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走出家门,跑向学校。

微凉的晨风唤回了他的冷静,却没有平息少年的热血。

像他这样的人,不配承诺任何东西,空有一腔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想双手奉上——

哪怕前方黑夜漫长无尽头。

哪怕是他自己,哪怕是他这颗不值钱的心脏。

第116章甘霖

中午饭后。

学校给的奖金很快到账,无比慷慨的十六万,带着一串零出现在他的银行通知短信里。

从中学到现在,许霁青习惯了走一步算十步,冲动这个词和他无关。

而在器材室的那个黄昏,他回吻苏夏的时候,人生第一次没考虑将来和后果。

那只是一种激烈的本能。

混沌而明亮,劈头盖脸,毫无缘由。

他像是在黑暗里干裂了太久的土地,无法抵抗一场天降甘霖。

许霁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脱轨,在成为过去自己眼中的混蛋和笑话,雨停后日落后,他还是那块贫瘠的土地,但他没有办法后悔——

就算那个下午重来无数遍,就算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身边危险,他给不了苏夏任何配得上她的好东西。

但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用本该他自己面对的苦难,再伤一次她的心。

奖金到手,宕机了一夜的大脑终于能正常运作,对照着许皎皎上个月医院的账单,许霁青算了一遍又一遍。

有了江省第一的头衔,已经有好几家省内顶尖的竞赛培训机构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或邀请他开小班课,或彼此之间竞价,第一时间抢夺出自他手的独家定制题。

张越那边第一时间听见了消息,唯恐他嫌钱少不带小课了,又涨了两倍的课时费。

从现在直到年底,这几个月里他能赚到更多的钱。

足够林月珍不工作,也能支撑起这个家的正常开支。

足够他们再搬一次家,让许皎皎每天上下学坐校车,踏入和离开学校的第一步,都将踩在安全的校内停车场上。

如果老天能垂怜他一次。

最最乐观的情况下,他们能彻底摆脱许文耀的影子。

后天的选拔考试通过,寒假他会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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