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条收音机生产线,林颂在其中起到了多么关键的作用。

以前厂里也不是没动过挖掘潜力的念头,可报告打上去,往往就是开会研究、再研究,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他看向妻子,眼神发亮:“美华,我跟你说,这条收音机生产线要是能稳稳当当地搞起来,形成规模,咱们厂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

你想想,这不仅仅是多了个产品,更是打开了新局面。

厂里效益好了,利润多了,咱们工人的福利也能跟着往上提提。”

赵美华赞同地点头,看着桌上那台象征着希望的收音机,语气坚定:“咱们厂肯定会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过年这几天,六五厂区难得地安静下来。

连山风都似乎放轻了脚步,只偶尔拂过光秃秃的枝头,带起一阵簌响。

院子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嬉闹的动静。

林颂在家里结结实实地躺了好几天,什么事也不做。

韩相闲不住,大扫除,买东西,这天早上,拎着一包对联红纸和一大瓶墨汁回来。

韩相研好了墨,将毛笔递到林颂面前,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颂铺开一张裁好的长条红纸,略一沉吟,便悬腕落笔,笔走龙蛇。

“怎么样?”

林颂放下笔,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韩相一直都知道林颂的字好,透着一种沉稳开阔的气度。

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他偷偷模仿过林颂的字迹。

只是怎么也学不到那份神韵。

此刻听到林颂的问话,他发自内心地低声赞道:“好看。”

他拿起旁边一张裁剪好的、略小些的方形红纸,递到林颂手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的意味:“再写几个‘福’字吧。”

林颂重新提起笔,蘸饱了墨,悬腕,落笔。

笔尖在红纸上流畅地游走,一个饱满的“福”

字便跃然纸上。

写完一个,她觉得意犹未尽,又接连写了几个,大小不一,风格也大为不同。

韩相小心地将那些墨迹未干的“福”

字一一移到旁边空着的地方晾晒,动作轻缓,生怕弄糊了任何一个笔画。

接着,他去厨房熬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浆糊,又找来一把干净的刷子。

准备工作就绪,韩相拿着写好的春联和福字,来到了院门口。

他负责贴,林颂负责看位置。

“上联在这边……对,位置大概在这里……往你左边一点,对,再往上抬高一点点……好了!

就是这个位置,正好。”

林颂站在几步开外,端详着位置。

韩相依言,用刷子在门框上均匀地刷上薄薄一层浆糊,小心翼翼地展开上联,比对着刚才确定的位置,从上到下,轻轻将红纸按在刷了浆糊的门框上。

红底黑字的春联一贴上,过年的气息瞬间就浓郁了起来。

“好了,现在贴‘福’。”

林颂拿起那两个大的“福”

字。

院门上的“福”

字一般是正着贴,象征着“迎福”

、“纳福”

林颂指挥着韩相,在院门中央偏上的位置,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地贴上了两个大红“福”

字。

接着是正屋的房门。

都贴完后,林颂的目光落在了黄豆的窝上,她提议道:“给黄豆也贴一个吧?”

韩相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蹲下身,在黄豆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窝门楣上,仔细地刷上一点点浆糊,然后将那个最小巧的“福”

字,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黄豆似乎知道这是给她打扮家园,兴奋地用鼻子去嗅那还带着墨香的红纸,发出“呜呜”

的撒娇声。

红纸还剩下一些,林颂便让韩相再写几副,等回小河村时给王秀英和韩大山带去。

韩相拿着毛笔,看向林颂:“我的字没有你好看。”

林颂挑挑眉,走到他身后,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着毛笔的右手上。

韩相看着自己手被那纤细有力的手包裹、引导,立马曲起腿。

“手腕要稳,运气于指尖,”

林颂的声音在他耳畔,气息温热,“写‘福’字这一点,要舒展……”

毛笔在鲜红的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遒劲而舒展的笔画。

韩相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颂指尖的细微动作,如何提按,如何转折,如何送出笔锋。

“回锋,收笔。”

林颂松开手。

韩相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和触感,他目光落在刚刚完成的那个墨迹未干的“福”

字上——

这个“福”

字他不要给他爸妈,他要锁到木箱子里。

转眼到了开工的时候,厂里新招的一批工人也陆续到岗了。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工,早早地就站在了厂办大楼门口。

她叫李灵,是行政科新来的干事。

李灵眼神不时瞟向大楼出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当看见林颂从大楼里走出来时,李灵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声音清脆地喊道:“林厂长早!”

林颂对她有点印象:“早。”

李灵看着林颂的背影,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小跑几步追了上来:“那个……林厂长,我、我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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