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也不等赵祁昀回话,又直接道:“户部去岁造册,京城共有在编民户十九万七千有余,若以每户五口计,常驻人丁当在百万上下。”

“主子若是撤兵,这些人该当如何?况且,北戎士兵一向以凶残闻名,即使那位花家二公子有所约束,但到时候真的打起仗来,谁都知道,士兵的情绪远比敌国的百姓更重要。”

“我们真的要用百万人的性命去换这场胜仗吗?”

赵祁昀沉默不语。

风青眼中满是哀伤,而后又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孟元三,“孟领主,怀州是你的封地吧?听说孟领主当初落草为寇时也曾为了寨中的老弱妇孺拼命,那怀州的子民呢?他们难道就不值得吗?他们就该死吗?”

孟元三愣住了,下意识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再没有人说话。

实在太安静了,秦烟年有些喘不过气。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可下一瞬,在这压迫的气氛中,孟元三却突然大步向前,走到风青身旁,无声跪下。

心猛地一跳,她立刻握紧裙摆,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祁昀。

他们这是在逼他。

怎么办?这人会做什么?

其实就在刚才她突然记起原书中的一个情节。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原书了,特别是关于男主的部分。

因为赵祁昀称帝后,故事走向就已经完全改变。

在书中,他根本就没有来过北戎,也就是没有现在他们经历的这一切。

但刚刚风青提起京城的百万人口,却让她记起书中一段剧情。

在原书中,这人为了诱敌深入,瓮中捉鳖,暗地里撤出兵力,将敌人引入城中。

最后围城时,敌军为了泄愤,杀死了所有的老百姓,最后成了一座空城。

那个章节的名字,她直到现在也记得,是生灵涂炭。

第481章兵败

不知过了多久,赵祁昀目光幽深,紧紧盯着下方跪着的两人,一直不曾出声。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孟元三内心分外挣扎,他一面不想如此逼迫自己的主子,另一面也如先生所说,不想让老百姓送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心神一震,他猛地抬起头来。

而一旁的先生也不敢置信地出声,“主子?”

“先起来吧。”

赵祁昀坐直身子,右手随意捏住一枚棋子在桌面敲了敲,声音清冷,“和大局比起来,有些牺牲本就是必须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以为你们二人早已知道。”

“可是主子,您之前也说过,比起其他,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您现在是要否认当初的自己?一个王者,岂可……”

“放肆!”

一声怒斥直接将话打断,赵祁昀眼神冰冷,“先生,你逾矩了。”

风青浑身一颤,而后身子僵直,满眼皆是无奈与不甘,最后全都化为失望,良久才声音嘶哑道:“属下知错。”

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人的心性一如当初。

但其实站在帝王的角度,他的决定也许并没有错,可就是如此,才会让人百般不是滋味。

正打算再次开口时,却见自己主子已然变了脸色,慌忙从座位起身小心扶住一旁的夫人,语气急切,“怎么回事?身子不舒服?”

秦烟年脸色苍白,摇摇头,轻声道:“就是孩子刚刚闹我,一会儿就好。”

赵祁昀沉着脸拉过手替人诊脉,就连风青和孟元三也一脸紧张。

现如今,什么事也比不上他们这位夫人重要。

过了片刻,见主子放下手,两人才急道:“夫人可好?”

“无妨,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罢便躬身将秦烟年抱起,大步朝屋里走去。

徒留二人跪在原地。

孟元三有些担忧,问道:“先生,你说夫人不会有事吧?”

风青摇摇头,只看着不远处的背影若有所思。

…………

秦烟年任由男人将她放到床上,闭着眼心里一片茫然。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尔尔,你在害怕。”

她才缓缓睁眼,一只手撑住床板,想要起身。

赵祁昀见状,扶着她半靠在床头,并回身坐回床沿,叹息道:“你担心我杀了他们?”

“不,我知道你不会杀他们。”

秦烟年摇摇头,轻声回了一句。

这人虽然冷酷无情,但这几年对风青几人其实极其纵容,甚至像她以前说的,这人骨子里很护短。

不然风青那么聪明的人,刚刚根本不会如此大胆狂妄。

那人赌的何尝不是赵祁昀对他们的宽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