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默来不及思索便抬手拦住。

“唔……”

一声闷哼。

等众人再看,他的手臂上竟然已经插着箭矢。

血一滴滴掉落,刚好落在严将军的铠甲之上。

看这模样,这箭分明就是冲着严将军去的。

“公子,你看!”

这时一个亲卫突然叫道。

严默才发现他父亲的后背处插着和他一样的箭。

大家一起警惕地看向四周,可是根本没发现放箭的人,不仅如此,连一直追杀他们的人也像凭空消失。

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

“啊!”

严默蓦地发出一声悲啸,抱住严从南的尸身痛哭,“父亲!”

而后哀泣声四起,逃出来的近两百人都忍不住痛哭出声。

这个带着他们杀出地狱的人终究还是倒下了。

秦烟年站在山坡上,静静看着这一切,下意识想要过去,却被赵祁昀拉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身拽住赵祁昀的手臂,喃喃道:“明明,他明明已经带着人冲出来了……”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她眼眶生疼,“呜……我好痛,赵祁昀,我心好痛……差一点点他就可以活了……”

秦烟年狠狠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整个扑到人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赵祁昀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拍着人背。

说实话这结果他也很意外。

不管是放严默进去,还是下令孟元三停止追杀,都是他给那人的生路。

“主子,该走了。”

风青等了片刻,上前叫人。

赵祁昀应了一声,低头看向秦烟年,发现这人还在哭,只是哭声已经停了。

“主子。”

见他没有动静,风青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可是下一瞬他便惊讶地瞪大双眼。

赵祁昀慢条斯理收回手,看人软倒在自己肩头。

“主子?”

“她情绪太激动,先打晕了。”

赵祁昀有些烦躁,开始后悔把人带出来。

调整姿势,他把人打横抱起,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下方。

风青顺着人视线往下,发现严默已经带着人开始撤退,只可惜那人还是死了。

刚刚的嘶吼声、刀剑相击的金鸣声都已消失,徒留下寒风卷起漫天的血腥气,心中不由感慨,两千人进山,现在竟只余不到两百人。

赵祁昀抱着人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人还留在原地,有些不悦,沉声道:“走了。”

“是。”

回过神来,风青收回视线,连忙追了上去。

一行人没在停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

秦烟年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国公府。

有些茫然的从床上坐起,良久才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掀开被子,随意披了件外衣,起身来到窗前。

看着天色已是傍晚,晚风加剧,吹到身上是刺骨的凉意。

她抬手拉拢衣襟,仔细看出去,才发现外面竟飘着细雨。

想到死在龙脊山的严从南,她心中蓦然一痛,那人从马上摔下的样子此时还历历在目。

呼吸顿时一滞,回过神后忙深呼吸几口。

“姑娘,您怎么站在窗户边?”

从屋外进来的春兰见状,急忙拿了斗篷过来,“天这么冷,小心受寒。

还是赶紧进屋吧。”

秦烟年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乖乖跟着人走。

春兰一边给她倒茶暖身,一边神神秘秘道:“您今儿睡了一整日,可不知这京中出了多大的事。”

她端过茶盏捧在手心,随口问道:“怎么了?”

“严将军死了。”

春兰压低声音,满是遗憾,“怎么就死了呢?多好一个人。

这么多年,要不是他守着边关,也许北戎早就打进来了。”

秦烟年手一抖,茶盏砸到桌面,溅出几滴茶水。

“哎呀,姑娘当心。”

春兰慌忙捡起茶盏,又用帕子把洒出的茶水擦干。

等收拾妥当,看见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又道:“姑娘这样子倒是和国公夫人差不多了。”

“母亲?她怎么了?”

秦烟年回过神,想到苏云和严从南是旧识,忽闻对方死讯,肯定也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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