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您忘了燕州的孟太守?您不想和他早日团聚吗?”
孟香君面色微动,手指紧紧拽住裙摆,犹豫不决。
这丫鬟彩月本是以前伺候赵家小姐赵清濛的。
后来赵清濛发了疯病被送去别院,她便和另外几个丫鬟婆子被留下守着院子。
可一个院子没了主子,被留下的下人怎会好过。
更何况国公夫人怕触景伤情,平日里根本不来这里。
直到后来孟香君住了进来。
虽然这孟家小姐也不过是寄人篱下,但好歹是客,又有国公夫人特别关照,所以府里上上下下也不敢怠慢。
彩月本就聪明伶俐,再加上刻意讨好,很快就得了孟香君的赏识。
最近,她发现孟香君总是愁眉不展,时不时还偷偷拭泪,一问才知,是孟太守生了重病,已经卧床不起。
她觉得奇怪,就问道既然如此担心,为何不赶回燕州?
哪知孟香君却吞吞吐吐,最后也没说明。
不过后来,彩月猜到应是另有隐情,只是不知具体原因。
但是这件事却给她提了个醒,若是有朝一日孟香君离开国公府,那她自然又要过回之前的生活。
她可不愿!
为此,这人打起了其他主意。
她开始有意无意告诉孟香君,因为世子夫人之前不能生育,国公夫人对她很不满,还曾想过为世子纳妾。
若是有人能嫁给世子,再生下一儿半女,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刚开始孟香君并未当回事,可听得多了,突然有一日问道:“你说我要是嫁给世子,那是不是就可以马上回燕州探亲了?”
彩月一听便明白过来,立刻说道:“那是自然,到时候别说回燕州探亲,就是让孟太守到京中任职,对国公府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自此,这主仆二人算是有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这也是为何孟香君今日会突然跟秦烟年提到生孩子的事。
毕竟之前府医说人不能生育已是一年前的事,现在那人身子已大好,孟香君必须确认此事。
而对于这些,秦烟年自然一无所知。
…………
酉时末,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赵祁昀看了眼进门的小厮,问道:“夫人呢?”
小厮把装了热水的铜盆放下,小声回道:“夫人在房里,已经睡下了。”
手指一顿,赵祁昀冷下脸来。
小厮战战兢兢,既不敢退下,也不敢说话。
等了片刻,才听见人说了句,“先下去吧。”
顿时如蒙大赦,小厮长舒一口气,退了下去。
赵祁昀闭上眼,靠在椅子上,过了片刻还是起身推门出去。
暗卫见状并不惊讶,只跟在人身后朝主屋走去。
今日在门前值夜的是十二,他看见赵祁昀过来后躬身行礼,而后汇报道:“主子,夫人今日派十一去监督孟香君了。”
赵祁昀动作未停,只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就推门径直往里走。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花香。
秦烟年平日里就爱捣鼓这些,床帐四角经常挂着香囊。
今日应该是为了去味儿,丫鬟们把屋子四角都挂上了。
点了一支蜡烛放在床头的矮柜上,静静站在床前凝视着床上的人。
明明下午还一脸惊恐害怕的模样,现在却已经睡得没心没肺。
要不说这人才是真的心大。
枕头边上还放着一册话本,赵祁昀视力不错,一眼就看清话本名字。
卖油郎独占花魁。
不由头疼,他有时候真的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人。
她是自己选定的妻子,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是世俗定义的爱人,跟外人自然不一样。
对待别人,他可以用利益划分,但对秦烟年却不行。
似乎轻了重了都有问题。
轻了,这人不知天高地厚,重了,又怕伤了她。
大概是天气冷了,秦烟年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一只手抓着被角,一只手垫在下巴处,这时突然咂了咂嘴,不知是不是梦到什么美食。
叹了口气,明明心情不悦,但这一瞬间,赵祁昀又奇迹般平静下来。
最后还是灭掉蜡烛,脱衣上床,然后将那册话本随手扔了出去。
…………
秦烟年第二日起床时就发现那人昨晚回来过。
心下一喜,抓过被子盖住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才翻身坐起。
后来问过春兰,才知赵祁昀一早就已经带着风青他们出门。
长乐坊。
“主子,那人不会失约吧?”
卫书暴躁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们已经在此等了快半个时辰,却连人影子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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