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姜远山声音变得暗沉,此时终于坐不住,刷地一下站起。
前不久,魏朗晏才让人上疏佑章帝,说西南边境不稳,希望派梁国公再次驻守边关。
但后来遇到雪灾,加之国库空虚,此事才作罢。
他之前一直以为此事只是对方的计谋,为的是将梁国公支出京城,可现在听赵祁昀的意思,分明不是空穴来风。
严从南还在北方,他们和北戎的战争也就是最近两年才有所缓和。
若是陈国真的出兵,大宁不一定能撑住。
赵祁昀低着头将茶盏放下,才缓缓道:“姜大人忘了,我刚从意州回来。
消息自然是从那里得知的。
至于信不信,就全在于您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此事对四殿下来说是好事。”
说到此处,他抬头直直看向姜远山,“陛下若是知道陈国一事,四殿下赢得几率也更大。
民心不稳,军心不定,是沙场大忌。”
姜远山定定看着他,再次为此人的心计感到害怕。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那些账本恰恰就是毁掉魏朗晏民心,军心的催命符。
这么多年,逍遥散流传有多广,这人死得就有多惨。
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赵祁昀也不再多待,和姜远山告辞后就转身离开。
…………
姜府门外,马车一直候在原地等他。
待他上了车,风青才问道:“主子这趟还顺利吗?”
赵祁昀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淡淡道:“他若不蠢,就该知道怎么做。”
“对了,宋卓那边怎么样?”
风青神色一凛,“已经联系上,这位宋副统领也不简单。
不过,国公爷会不会……他毕竟一直不想参与这其中。”
赵祁昀轻笑一声,“已经晚了。
他将宋卓给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此外,白一州还有一个妹妹叫白筝,我当初在魏朗晏的府上见过一面。
他们兄妹二人关系似乎不错,暗地里把这人看好。”
“是,属下知道了。”
平乐二十九年,正月十七日夜,佑章帝突然呕了一口鲜血,人也陷入昏迷。
太医院的人守在寝宫内寸步不离。
太后娘娘带着后宫各位娘娘在佛堂念经祈福,而皇子公主们则全都跪在寝宫外。
一直到深夜,佑章帝才缓缓转醒,不知怎么突然生出几分力气,一把抓住一旁张得远的手腕,哑声道:“替朕宣许阁老。”
第220章遗诏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点点雪花,不张扬,不肆意,带着几分温柔。
三朝元老许松之和一众肱骨大臣候在殿外,面色凝重。
前两日他刚刚得知大皇子的所作所为,也在第一时间和佑章帝进行了密谈。
君臣二人都以为他们还有时间,至少不会这么快,没想到不过两日,就已经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候。
许松之暗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梁国公赵玄。
沉吟片刻朝对方走去,轻咳一声,开口道:“国公,老夫有些事想请教你。”
赵玄收回思绪,有些受宠若惊道:“许老客气了,有什么您尽管问。”
许松之看了眼四周,随即低声道:“不知国公对如今的西南边境是何看法?他们是不是有卷土重来之势?”
赵玄面色一凛,静静看了看眼前的许阁老,问道:“许老怎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些?”
许松之目露精光,“你我都是大宁的重臣,一辈子为了大宁勤勤恳恳。
现如今陛下恐怕是……那新帝的人选就是重中之重,关乎着大宁的千秋大业。”
“可老夫前些日子知道些事情,现在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此时陈国或者西夷出兵……”
他话没说完,但赵玄早已从自己儿子那儿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只是沉默看着许松之,半晌才道:“陈国现在的国君是丽妃娘娘的亲哥哥,此人心狠手辣,绝不好对付。”
他并未直接言明陈国是否会出兵,但许松之已经听出其意。
而就在这时,殿内突然有宫人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尖利的声音响起,“快,陛下召见许阁老。”
众人将目光移到许松之身上,许松之怔愣之后连忙跟着宫人往里走。
此时大家也都明白,这一进去会发生何事。
…………
殿内。
佑章帝微闭着眼斜靠在龙榻上,身穿一件明黄的中衣,外面盖着云龙纹锦被和一层雪貂腋绒。
许松之神色微怔,面露哀伤,大宁的帝王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突然,略显苍老无力的声音说道:“许老,你来了。”
许松之回过神来,跪伏在地,“陛下,老臣在。”
佑章帝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床前之人,颤声道:“许老,你看着朕,陪着朕,守着朕这么多年,如今……”
“陛下……”
许松之整个人往前跪伏几步,耸动着肩膀哽咽出声。
佑章帝哀叹一声,“去吧,研墨,替朕执笔,朕要……立储。”
张得远和李永福候在一旁,额间沁出丝丝冷汗,二人一同见证了大宁史上又一次权力的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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