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在这个漫长的夜晚里,有那么一瞬,谢悼突然就想过。

想过变成穿过林叶间的一阵风。

市井街头平平无奇的商贩。

江湖中剑术平平游历四方的侠客。

或者很多很多其他的人,其他的生灵。

夜过去了。

天色初哓。

谢悼抬起头,他卸下身上的锁链,站起身,解开屋内的结界封印走了出去。

南遥靠着门外的墙睡熟了。

她早就精疲力尽。

昨日那场灾难给她造成的亏损并不比任何人少,她还这么强撑着过了一夜,直到困意再也抵不住,才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

但南遥睡得很不安,似乎感觉到什么异样,眉头一皱,将眼睁开眼。

谢悼蹲下身,点了她的睡穴。

见她再一次倒头睡去,才一言不发地横打抱起她,朝着魔域的方向走去。

山坡上长长的影子,总算不再只是形单影只。

谢悼低下头看了眼怀中安然入睡的南遥,想起昨天想得那些事情,突然就皱起眉。

算了。

昨天晚上说的话都不算。

变成那些东西太普通了。

还是得变得强一些。

这样才好继续欺负她。

突然,南遥梦呓了句,模模糊糊间,谢悼好像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停步,问了句:“什么?”

“谢悼……”

果然,南遥在睡梦中的确在喊他。

谢悼稍稍怔了下,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些什么,就听见南遥继续道:“可恶,谢悼居然叫我滚开,我这辈子还没听到有人对我说滚这个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谢悼:“?”

给你撂在这儿你自己在草地上睡吧。

作者有话说:十年后的南遥依旧记仇:十年前的七月十三日晚上你要我滚。

第056章关于校园言情小说这件事。

……

谢悼将南遥抱回魔殿被夜隐抓包了。

夜隐伤口包扎到一半便不顾众人劝阻提着剑去找谢悼算账,追着谢悼围着魔宫跑了三圈,谢悼一招没出反而还笑眯眯地说自己不跟南遥的亲人的打架,免得她睡醒又哭哭啼啼地骂人。

这话一说出口把夜隐气得发疯,他一边骂着遥遥哭不哭轮得着你管,一边气急败坏地把昨日才给谢悼加的五点四三分又给扣光。

最终这场架还是在数位长老和魔将的阻拦下总算消停了下来,一群人抱着夜隐的腰,好说歹说,半哄半拉才将人哄回殿疗伤。

经过这场风波,蒙在鼓里的魔人这才知道魔域究竟经历了什么。

夜隐原本率兵在外征战,感知到魔域异样赶回之后才发现这股来自地府的杀欲之气已经残害了魔域内许多弟子,甚至大部分都是曾经同他南征北战的将领。

这让夜隐感觉到些许异样。

按道理说其中大多魔将的实力都不俗,应当没有那么容易被操控。

但眼下被控制的居然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亲信,这让夜隐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么多些时日,夜隐以魂血饲养这些被操控的魔人,用自己的灵力铸造了此处绝对安全的密牢。

所以在谢悼第一次与夜隐交手的时候,就发现他这副身躯其实早就已经接近透支。

昨日谢悼的复生汲取了魔域内大部分的杀欲之气,虽说残余了一些,但夜隐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对于他来说,应对剩下的这些也算是绰绰有余。

在这场灾难过后,魔人才发现,这位看上去素来暴戾的魔尊,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容易亲近。

兴许是感恩之余还带着些愧疚,这段时间夜隐一出门,就看见自己门口堆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夜隐还没来得及大发雷霆,就在这群花堆里发现一张贺卡,贺卡上有许多不同的字迹,看上去笔迹稚嫩,看上去像是个几岁孩子写的。

宫人慌慌忙忙地赶过来把这堆花收拾走:“应该是外殿那群小孩,他们什么都不懂,我现在就要人把这些东西都丢了……”

“不用了,留着吧。”

夜隐臭着一张脸,但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朝着一个方向画了个圈,“哦,那边那一堆拿去送给那个叫谢悼的。”

于是一觉醒来推开门的谢悼,看着自己满院子的黄白雏菊,陷入沉思。

夜隐御剑而飞,身旁跟着玄虚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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