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下就料理了这样一条巨蛇,弥晓不由得目眩神驰。

但接下来的一幕令她立刻提起了心,只见另一头松花忽律猛地从巨蛇的尸首下现身,朝着箭来的方向奔袭而去。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弥晓连呼吸都忘了,只担心那人会不会被偷袭个正着。

此时,冰晶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背影。

弥晓清楚地看到,那正是昨夜与他们同行的那个散修中的师兄,只是他用的那把弓并不是拿在手中,而是负在背后。

那人手中持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不管是这个身影,还是那把剑,在松花忽律的面前都显得太过渺小。

弥晓看不清那人到底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了一道剑光。

剑光初时只有尺许大小,才一脱离剑刃,迎风便长,待到袭至松花忽律身上时,已高余数丈,在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松花忽律在半空中的身躯一滞,随即爆发出铺天盖地的血雨,几乎被把它拦腰斩成两截。

在那势若万钧,直如雷霆降世的一剑面前,弥晓怔怔呆立,良久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一刻她想,传说果然没有半分虚言。

即使谢玄华已经不在,世上原来仍有这样的剑!

第71章溯同源(三)

主殿的滔天烈焰中,长明双目微阖,不去理会耳边响起的声音,但对方仍然没有要放他清静的意思。

这个声音除了太过平静无波之外,其实颇为悦耳。

即使说着扰人心志的话,语气仍然不急不躁,徐徐道来。

“那个花妖便是你带来的帮手吧。”

他道。

长明冷哼一声。

那声音继续说:“只是,独自一人面对外面那些妖兽,不知该说勇气可嘉,还是说有些傻。”

“我猜,”

长明忽然道,“你看不到眼下外面的情况吧。”

对方不语。

长明又说:“倘若你看得到,必不会讲出这种蠢话。”

“这又是何意?”

那声音问。

长明:“你说呢?”

“看来,你对他很是信任。”

那声音顿了一顿,道,“哪怕是这种形势,你也相信他应付得来?”

长明:“自然。”

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却全没那么轻松。

谢真如今的身体不适合久战,哪怕有他的那些阵符也一样。

拖得越长,越容易出岔子。

他当然也想立刻脱困出去施以援手,但这封印的解明正需要时间,他也只是勉力与殿中愈发酷烈的火焰相抗而已。

不过眼下,要是对方继续再拿谢真的事情来在他耳边说个没完,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忍得住。

他略一思索,反问道:“你究竟是谁留下的神识?”

“我是谁,这无关紧要。”

那声音答道,“若你要解开这封印,我便是要阻止你的人。”

长明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而是说:“既然不是陵空,那会是谁?我翻过王庭典籍,没有其他留在记述中的名号,这秘境何时建成,如何建成,现今没有人知道。”

他谈吐自若的语气,让人几乎要忘了他还在万丈烈火的熔炉中央。

那声音半天没有回答,长明忽然一笑:“我原本以为,是陵空留下的封印抗拒我,才令我无法掌握慧泉。

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声音静静地说:“不,陵空不希望他的后人重启慧泉封印。”

“你仿佛还没有明白这件事。”

长明道:“陵空是我的先祖,但是他当初怎样想,与我没有关系。

他又如何能预料六百年后的世间是什么模样?”

“何等狂妄。”

那声音道,“若没有陵空设下的慧泉封印,你焉能有这条性命在此与我说话?”

“他可以设下封印,我自然也能解开。”

长明冷冷地说,“毕竟如今的深泉林庭之王,是我!”

*

弥晓用胳膊夹着火把,倒着从坑里爬出来,纳闷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热了?”

火苗摇了摇,嗤笑道:“我是一团火,你说我有没有觉得?”

弥晓:“……”

她这一路也算是充分彻底地领教了一番这火的恶劣脾气,要不是想早日脱困把师姐救出来,她早就一巴掌把火把拍断,再扔进水坑里碾三碾了。

火恍若未觉,催促道:“还有最后一处,快走,往右。”

他们已经解开了三处机关,可惜的是,弥晓尽管很想知道外面那剑修和妖兽们的战况如何,火把却毫不留情地赶她上路,之后也再没见到那种能看到外面的冰晶了。

当她问火把还有哪里有那样的窗子时,遭到火把的无情嘲讽:“这水下洞府里哪来的窗户?那只是固定了水镜术的镜面而已,这都看不出来,下次是不是来个冰铁做的炊饼,你也要上去咬一口尝尝啊?”

弥晓被他气个倒仰,不服道:“你糊弄谁呢,水镜术怎么可能固定这么长时间?这洞府看起来几百年都没人来过了吧!”

“要是连个区区水镜术都留不好,那这洞府真是早就该化成泥了。”

火说。

弥晓:“……”

可恶,说得也有道理……

她在一条斜向上的通道里艰难地往上挪,这里实在太窄,她自觉整个人都被挤扁了三分。

火这时候终于说了句公道话:“看你如此冒失,倒也不是不能吃苦。”

弥晓:“你就不能别把好听话难听话混一起说吗?!”

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挤了出去,也不管火了,伏低身体将手掌贴在石板上,笃定道:“这里肯定变热了……刚才那些地方明明都还是凉的!”

“你说是就是吧。”

火道,“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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