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山是妖界，凡人进不去，一会儿你把我的妖丹含在嘴里。”
叶眠边嘱咐，边催动灵力。
就见一道金光闪过，原本空荡荡的山谷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结界，叶眠把妖丹吐出来，才要递给萧厉，却见原本闪着金光，耀武扬威的结界忽然暗了暗，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缺口，将萧厉纳入了结界中。
“咦？”
叶眠惊呆了。
萧厉是怎么进去的。
他听迷谷爷爷说，这结界是掌管六界律法的炽炎上神所设，既是为了防止凶妖偷入人界，为祸凡间，也是为了预防凡人误闯妖界。
按理来说，萧厉再厉害，也是凡人，没有他的妖丹，是绝无可能进入招摇山的。
而且这结界向来冷傲，自己来回好几次，都要催动妖术，可今天居然主动打开了，看这谄媚的样子，倒好像是小犬遇见了主人，忙不迭地摇尾巴。
这也太奇怪了！
“愣着做什么？”
叶眠回过神，跟着走进结界，盯着萧厉看了半天。
难不成萧厉是被什么厉害的恶灵附体了？
叶眠神色一凛，他作为大妖怪，必须得保护萧厉才行！
小含羞草头顶的叶子竖得笔直，一边念着除鬼的妖术，把萧厉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萧厉满脸莫名其妙：“做什么？”
“你别动，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恶灵。”
“什么恶灵。”
萧厉愣了一瞬，恍然大悟，抓住叶眠的手，在他耳边轻轻说，“前些日子都在教导九耀，冷落了卿，是朕的不是。”
“你……你浑说什么呢！”
叶眠又气又羞，叶子尖尖不好意思地合上，郁闷得大步往前走。
他刚刚看了，萧厉身上确实没有恶灵，他就算是把渭水、赤水、黑水挨个跳一遍也洗不清了！
这结界从外面看只是一道泛着金光的墙，走进去才发现居然是个隧道。
叶眠拉着萧厉的手往前走，约莫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小桥流水绿树成荫，青石板路边开着叫不上名字，但格外漂亮的小花，遥望能看见远处高耸的山峰，隐在一片雾霭中，朦朦胧胧，看得不甚真切。
有些像人间的村镇，却比村镇更多了几分脱俗和神秘。
到真有一副仙家秘境的样子，
萧厉眼中闪过几分惊叹，喃喃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①，五柳先生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吧。”
“什么薯，什么桃子，招摇山没有这些人界的东西，我们妖怪都不吃饭的。
你想吃地瓜也不早说，我让小厨房烤一点地瓜干带着了。”
叶眠嘀咕了一句，拉着萧厉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双臂一展，“欢迎来到招摇山。”
看着小草晶晶亮亮的眼睛，萧厉心头一股暖流涌过，将叶眠揽在怀里：“我们还是先去拜见你的长辈？”
叶眠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金乌：“现在还早，迷谷爷爷多半在后山睡……修炼，我们晚些再过去吧，我先带你逛逛。”
叶眠引着萧厉往里面走，萧厉打量着四周的树木花草，迟疑地问：“这些，都是精怪吗？”
“那倒不是，招摇山的精怪很少，迷谷爷爷觉得招摇山光秃秃的，太单调了，便用妖力幻化除了这些花草。”
叶眠指着旁边一棵开了金色花朵的树，“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时迟，那时快，叶眠伸出纤细的手掌，催动妖力，那颗树居然凭空从地上升起来，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有巴掌大，稳稳地落在了叶眠手上。
“怎么样，我厉害吧？”
萧厉眉眼柔和，熟练地哄着他的小草：“眠眠自然是最厉害的大妖怪。”
含羞草兴奋得红了脸，又运出一道灵力，巴掌大的树就变成了一片金色的叶子。
“其实那棵树就是迷谷爷爷的叶子。
还是迷谷爷爷厉害，有那么多叶子，随便拔下几片都不心疼。”
不像他，少了一片叶子就会秃头。
萧厉笑着安慰：“迷谷前辈毕竟是大妖，等眠眠再修炼几千年，也能变得这般厉害。”
几千年吗？
叶眠神色暗了暗。
他倒是能修炼几千年，但萧厉却看不到他几千年后的样子了。
小含羞草握着萧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虽说萧厉身体还很康健，经常把他弄得下不来床，但毕竟也是年近不惑的人了。
对凡人来说，能活到六七十岁便很不容易，这么算来，就算萧厉没病没灾，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二三十载。
这也太短了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萧厉看到叶眠发红地眼眶，慌忙停住脚步。
“哦，没……没事。”
叶眠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重新扬起一个笑容，随手抓过一棵树上的藤蔓，“你看，这个应该也是迷谷爷爷用叶子变的。”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是叶子变的了。”
随着一道温润的男声，原本平平无奇的藤蔓竟慢慢脱离了树木，化作一棵浅绿色的灵芝草，漂浮在空中，每一片叶子都细细长长，散发着琉璃一般温润的光芒。
“姑父！”
叶眠惊喜地叫了一声，向萧厉介绍：“这是祝余姑姑的道侣，离地草，能离土而生，解山林毒瘴，很厉害呢。”
萧厉俯身施礼：“晚辈萧厉见过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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