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点想笑。
他在心里说,谈过,何止谈过,他都差点结婚。
“我没谈过。”
傅聿初像是根本不想要时稚回答,只自顾自说出这么一句语意不明的话。
“嗯?”
时稚下意识问:“为什么?”
为什么。
傅聿初没有回答。
他眼中染上一层雾,朦胧又遥远。
他侧过头对上时稚愣愣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没解释。
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时稚,又问了一遍第一天见面就问过的话:“怎么一个人来旅行?”
这次时稚没有立马回答,他沉默片刻,轻声反问:“你呢?”
时稚转过身,侧躺着,看向傅聿初:“你为什么一个人来旅行?”
“我啊。”
傅聿初也转过身,跟时稚面对面侧躺着,他看着时稚的眼睛说:“我可能是想找一个人吧。”
“你找到了么?”
第76章if线1-在路上(四)
寒潮过境,连绵几日的阴雪天气终于放晴。
直白刺目的烈日洒下来,笼罩在身上的冬日严寒仿佛都要被烤化。
空气清冽,阳光炽热,躺在没有风的山坡上,时稚在牛羊咀嚼草根的“唰唰”
声中思绪越飘越远,意识越来越沉……
“时小稚。”
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轻快。
时稚覆在手臂下的睫毛轻颤,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喊他的人半天没有动作,周围很安静,只有牛羊打鼾的响鼻声和蹄子踩在地上草根被压断的咯吱轻响。
时稚躺在被太阳烤出泥土清香的草地上昏昏欲睡——这里很安全,牛羊温顺,牧民质朴,还有站身旁的人。
“睡着了么。”
时稚彻底醒了,不过他依旧没有动。
过了几秒,有声音靠近,仿佛在耳边呢喃:“我看看……”
时稚装不下去了,他放下搭在脸上的胳膊,眼睛撑开一条缝。
蓝天,白云,还有傅聿初放大的脸和……含笑的眼睛。
装睡被戳破,时稚有点尴尬,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聿初不说话,就低头看着他笑。
时稚被太阳烤得脸的热,他躺不住了,用手撑着草地坐起来,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
“是挺好。”
“阳光明媚。”
“很明媚。”
时稚:“……”
这人。
时稚气鼓鼓地抬头朝傅聿初瞪过去,傅聿初就不逗他了,咳了下低笑着接过他的话:“趁这两天天气好,咱们明天出发吧。”
时稚没意见。
他们在这个村落已经逗留十多天,本来前几天想走,结果下了一场大雪,此后几天风雪连绵不间断,一直到昨天下午才逐渐放晴。
这十来天,两人白天有时跟牧民生活,有时将车开到不远处放风,晚上再回到小小一方帐篷。
朝夕相处间,生疏消退,默契渐涨。
当然渐涨的除了默契,还有没人主动戳破却始终存在的暧昧。
来这儿的第一天晚上,傅聿初说“他可能是想找一个人”
,时稚问他“找到了么”
。
当时傅聿初没有回答,只是与他沉默对视几秒,然后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说了句“睡吧”
。
那晚没有答案的对话,傅聿初没有再提,时稚也没有再问。
每个人都有故事,尤其在路上的他们,本身也是故事。
现在天晴了,没有答案的对话成为故事的一部分,留在这个小小村落。
或许有天会有答案,或许会随着他们的离开,消弭于这片无垠的草地。
都没关系。
“行。”
时稚转过头,看着前方的空旷,感慨:“这次呆得够久,该走啦。”
傅聿初“嗯”
了一声,立在时稚身旁,跟他注视着同样一方天地。
傅聿初心中越来越清明,过去种种迷障,在此刻都化成有他在身边的幸好。
“路上雪消了,会不会不好走啊。”
“可能会。”
“啊——”
时稚皱眉:“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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