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回答:“啊?我已经在群里了。”

纪明川屏蔽了班级群,并未注意到楚天青早就进群了。

他问:“你不是第一个加的我吗?”

“不是啊,”

楚天青告诉他,“我还加了郑相宜、顾思安、陈曼、宋远舟……”

整整一分钟之后,纪明川才回了一句:“所以我是第五个?”

楚天青耐心解释:“因为你的微信号一共有二十位,输入有点麻烦,我先把容易输入的打出来了。”

纪明川本想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第一个把我加上?又觉得没必要太计较,只是心里还有些不满,他排在郑相宜、顾思安、陈曼之后也就算了,凭什么宋远舟也先他一步加上了楚天青的微信?

这实在是很不合理。

纪明川指尖一抬,点进班级群,看见同学们已经刷过屏了,只剩几个人在喊:“青神驾到,速速欢迎!”

还有人问:“后天就是月考了,楚天青,你有信心考到年级第一吗?”

楚天青秒回:“一定,百分之百的概率。”

她要年级第一的位置,要赚到奖学金,还要一个不再受困于贫穷的未来。

她会撑起整个家庭,掌控自己的人生。

有人在群里点了纪明川:“明神,你怎么还不吭声?”

纪明川直接给楚天青发了私聊:“加油。”

他不会像楚天青一样放狠话,只会在私下里送上一句祝福,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退让一步。

“加油”

这样的场面话,只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回应。

他已经冷静地接招了。

他将在月考的考场上,和她一决高下。

楚天青发出一个“小猫抓鱼”

的表情包,又说:“谢谢,我赢定了。”

纪明川不经意地笑出了声。

他迅速回复:“我不会输给你。”

虽然小猫很可爱,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楚天青毫不犹豫:“没事,你习惯了就好了。”

纪明川打出一个问号:“?”

隔了一会,他强调一句:“我做好了充足准备。”

楚天青忽然发现和他斗嘴很好玩。

她故意说:“你就这么怕输给我吗?你越怕,就越会输。”

纪明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靠在窗边,指尖在光影中飞速跳动,敲出一行字:“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楚天青反应极快:“不,我只是对你了解得足够多。”

纪明川:“你怎么看出我的成绩比你差?”

楚天青:“用眼睛看。”

纪明川:“那你考试的时候,最好别闭眼。”

楚天青:“我睁着眼能赢你,闭着也能。”

纪明川真的被她气笑了。

好一个楚天青,如此狂妄、嚣张、自负、盛气凌人,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讲。

而且她今天也没有立即加他的微信,甚至把他排到了全班第五,位于宋远舟之后。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在吵架时受点气,但是很介意她说话不算话,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许下的承诺。

就这,她还说她记忆力好?他根本不信。

过了两分钟,纪明川还没回答,楚天青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纪明川秒回:“我无话可说。”

楚天青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又说:“我刚才在看你的朋友圈,那盆玫瑰花是你养的吗?”

纪明川只回了一个字:“是。”

楚天青的心情还是很好。

其实她很喜欢花朵,也喜欢野草和树木。

那些茂盛的植物,让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在乡村山野之间,她的腿很短,手也很小,踩着土路、追着蝴蝶,在田埂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那时候,她不知道“未来”

是什么,也不知道“命运”

会把她送去何方?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村口的水塘、两层高的小学教学楼、和自己家里的一栋砖瓦房。

她总爱蹲在老屋的墙角,看着牵牛花的蔓藤缠在篱笆上。

那篱笆是妈妈扎起来的,用几根废旧的木棍和铁丝支起一张旧塑料网,边上还绕着几圈草绳,歪歪斜斜地立在菜园边上,用来挡鸡、挡狗,却挡不住风。

牵牛花不嫌弃它,反倒一天天缠紧、缠高,开出一朵朵蓝紫色的小喇叭。

她觉得自己的童年是幸福的。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也总是先想到柴火烧出来的大锅饭,烟气从土灶里升腾起来,米香混着锅巴香,她在院子里也能闻得到。

想到这里,楚天青拿出一张草稿纸。

空白的纸页上,一朵用铅笔勾勒的牵牛花悄然盛开。

她拿手机拍了下来,发给纪明川:“你看,这是我画的花。”

那朵牵牛花线条柔和、形态自然,细长的藤蔓缠绕着一根笔直木杆,攀上了一座低矮的窗台。

纸与笔创造出来的生命,却仿佛在轻声呼吸。

纪明川看了几秒,忍不住问:“你学过绘画吗?”

楚天青回复:“以前村口有个老太太会画画,我小时候去她家玩,她教过我一点。”

纪明川的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些武侠电视剧的片段。

比如,某个大师归隐山林,在乡下遇见天资惊人的孩子,便对孩子倾囊相授。

这就是机缘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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