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面被你丢尽了!

你要做这种事就该把尾巴藏好!

那女的是谁?”

林云汀尖锐的指责和宋立名的幸灾乐祸不断往宋缇的脑子里刺。

宋缇忽然支起身子,“我本来就不想和她结婚,是你们强迫我。

说姜司意适合我,她哪里适合我了?要不是你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强迫你?”

林云汀直接站了起来,克制半天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怒。

“当初是谁成天在我面前说喜欢她的?知道联姻对象不是你,还回家跟我们发脾气!

我是怎么帮你争取到这门婚事的你都忘了?我没日没夜地操心,换回来的是什么?就是你的没心没肺?”

宋缇也站了起来,足足比她妈高了大半个头。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提这些有意思吗?她家现在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妈你扪心自问,她配得上我吗?这些年一直嫌弃她的不是你们?要真是为我好你早该退了这门婚。

说得天花乱坠,从头到尾你们顾及的只有自己的面子!”

宋缇小时候是挺喜欢姜司意的,因为她长得漂亮,像水晶做的娃娃,谁看了都喜欢。

和她订婚的时候她是觉得挺好,可姜家自订婚后一落千丈,成了笑柄,难道她也要一起当笑柄吗?

她又不是傻子!

林云汀被女儿怨毒的表情惊得说不出话。

在她眼里,女儿一贯都温和孝顺,从未这般刻薄。

眼前双眼发红的女人,让她陌生中又感受到了一丝别扭的熟悉。

很像一个人。

对,林云汀明白了,像她父亲,像宋立名。

咄咄逼人又阴阳怪气,简直和宋立名一模一样。

“走。”

宋缇撑着脑袋重新坐回沙发上,避开脸,“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们。”

.

姜司意以为自己会难过,会狠狠哭一场,可当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并没哭。

眼眶血红,但没有眼泪。

只是在大雪里漫无目的走了很远。

手、脸和脚都冻僵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依旧很多人。

J城太大了,没有一处安静的角落可供人发会儿呆。

前方有个陌生的公交车站。

姜司意坐到公交车站的雨披下,身后广告牌上女明星正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幸福的笑容让此刻落魄的姜司意有些羡慕。

风雪被挡住一些,暖和了一点的姜司意脑子总算又能转了。

回想刚才在餐厅的一幕,唯一庆幸的是餐厅清静,不然她未必能在走进餐厅的第一时间听到宋缇的声音,再发现她和那个女人坐在角落。

现在的自己估计还跟个傻子一样为宋缇的事苦恼。

也多亏餐厅人少,否则她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

姜司意搓着发红的手,出来太急,忘了戴手套,细细的指尖已经被冻红了。

落在头发上厚厚的雪缓慢融化,变成了湿乎乎的雪水,沾湿了头发和衣领,不太舒服。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抬手想把脑袋顶上的雪水扫了都变得困难,手凭空短了一截。

脑袋配合地歪下来,姜司意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身后的背包带来实质性的重量,终于让她想起了青黄玉龙凤佩,“林棘”

两个字很快浮现在脑子里。

她这一趟过来是找林棘,私洽青黄玉的。

结果因为宋缇,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羞愧于自己不专业的同时,姜司意思索着,当时林棘应该也在餐厅吧……

那发生的一切岂不是也被她看到了?

林棘是宋缇的表姐,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看到自己用咖啡泼宋缇的画面,大概会被林棘讨厌吧……

姜司意又一次后知后觉地想到——

说起来,那杯咖啡是谁的?

居然直接顺手就泼出去了。

泼完后把空杯一放就离开了,咖啡的主人一定觉得莫名其妙。

姜司意支着发烫的脸,好混乱的傍晚,像一场漫长又错乱的梦,发生的所有事都那么不真实。

经历巨大波折和人生转变的当下,荒谬感从头灌脚。

前路模糊,似幻非真。

直到一辆宾利停在她面前,自动门徐徐开启,她才从梦魇般的魔怔中醒转。

寒风夹着雨雪闯入温暖且充满秩序感的车内,坐在车里的林棘发梢被风卷起,眼睫顿时被几粒无礼的雪点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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