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还未大婚也未封后,可眼前人是当今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心上人,整个长安城无人不晓。
看到她时,无论在做什么事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向她行礼问安。
窦璇玑很不自然地一一回礼,原本很快走完的路,生生拖了一盏茶的工夫。
来到房判大脑所在的单独研究室,窦璇玑把门关上。
此地只有她和房判。
“我又来了。”
窦璇玑坐到椅子上,脚下一蹬,转到房判“面前”
。
房判的大脑被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外罩了一层可爱的人偶模型。
这人偶模型是根据窦璇玑捡到的房判小时候照片绘制出来的。
李司亲手绘制、打印,再亲自封装。
窦璇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李司陪在身边,窦璇玑还问:
“怎么把房判打扮得这么可爱?”
李司道:“你肯定三不五时就会过来看小房,总不能每次来就对这个残缺的大脑吧?你没问题,人家小房还害羞呢。
反正我等你等得没事干的时候,就过来陪小房说说话,顺手给她套件新衣服。”
窦璇玑嘴里说“都当天子了还有没事干的时候?”
,其实心中是感动的。
李司费尽心思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让她开心。
当初房判没少说李司的好话,如今这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让窦璇玑明白房判眼光不错,自己也没选错人。
人偶模型身后有两个接插口,连接着系统。
系统不眠不休地监测、重建着大脑。
小小的“房判”
则带着傻乎乎的笑,坐在透明的液体中。
“以前咱们走到哪都被人嫌弃、害怕,避之不及。
现在好了,所到之处都是奉承之人。
你若看到这场面,肯定憋不住笑。”
窦璇玑趴在暖光前,凝视着房判不会回应的笑脸。
“到现在都很难相信,李司居然成了皇帝……”
窦璇玑“噗呲”
笑了,“你敢相信吗,她现在是皇帝。”
窦璇玑在脑海中想象房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会有多精彩。
脸是一定呆滞的,手里的食物是一定会掉在地上的。
“我可能……就要当皇后了。”
房判一定会在震惊后笑得死去活来,然后再揶揄一句:
“璇玑,你和小乔当真是天作之合呀。
放心,她半夜爬你窗的事儿我肯定守口如瓶。”
窦璇玑哈哈笑,抹掉眼角的泪花,调整情绪,习惯性把最近的发生的事儿都跟房判说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即便无法回应,房判的大脑也能听到她的话。
在丽景门的那些年,多少个困倦的值守之夜,她都是和房判聊着天熬下来的。
她已经习惯什么事都跟房判提一句。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不陪房判说说话,告诉她朋友们最近发生的事,这世界发生的事,房判总是独自待在此处什么都不知晓,该多寂寞。
“沈逆已经找到了,万幸啊她还活着。
长安城打算择日重新开放。
出生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没有黑魔方威胁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很难想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新时代真的要到来了。”
窦璇玑戳了戳容器壁,目光温软。
“我有预感,有生之年,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一定努力活到你醒来的那一日。”
.
睦州,桑青山。
夕阳渐渐沉入万山之后,孤云浮空。
贺兰濯醒来时,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给她当了一下午枕头的人一动没动,正欣赏着琉璃墙之外恢弘的落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有一包泪。
贺兰濯挪了下身子,第五阙摸摸她的头,“醒了?冷不冷?”
贺兰濯在她腿上摇头。
滴——
不远处发出电子提示音,第五阙说:“我给你热了苹果酒,现在喝吗?”
“嗯……”
贺兰濯坐起身,靠到沙发的另一头,“喝。”
第五阙起身去拿苹果酒。
六十度,握在手里稍微凉一凉,在这早春微冷的傍晚正好入口。
贺兰濯喝下一口最喜欢的苹果酒,“我睡着了。
什么时辰了?”
“太阳该落山了,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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