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汐道:“我随你们一起去,他在家主那里。”

一行几人立刻往正屋赶去,穿过前堂,刚到了院中,奚汐的步子忽然顿住。

正屋就在眼前,屋门紧闭,可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屋内传来的浓厚的血腥气,以及……冲天的妖气。

奚汐心下一空,几经犹豫,终于还是咬牙上前:“晏留,你可在——”

还不等她推门,正屋的屋门忽然大敞,迎面而来的先是一阵吹得人睁不开眼的腥风,待风平息,所有人才看清了屋中场景。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屋内到处都是血,几个族人的尸身残破地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息。

晏氏家主颤巍巍地握着一把灵匕,目光惊惧地望着眼前人。

而他的眼前人,一身湖蓝长衫,戴着幞头,干干净净,正是晏留。

奚汐也愣住了,她道:“……晏留,出了什么事,为何他们都……”

“别、别过来!”

晏氏家主急声提醒,“他不是晏留,他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根黑色触须忽然从地底破出,直接穿透了晏氏家主的身躯,带着他高高挂起,直接把他钉在了残破的房梁之上。

然后晏氏家主的灵气顺着黑须,流入地底,流到了一个不知名之处。

就像地底深埋着什么。

此情此景,与当初伤魂谷那一场天妖胎的献祭何其相似!

晏氏族人的死,与当年慕家人的死,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饶是奚汐反应再慢也回过神来了,她震惊地望着晏留,“晏留,你……你做了什么?”

晏留却没答这话,他脸上挂着笑,悠闲从房中走出来,一边计算着人数:“制药堂,一共三十二人,晏氏学徒,一共十七人,杂役……有修为的杂役,我记得好像有六十六人,算上愈术堂的,悬壶坊、济世阁的……啊,超了几人。”

他眼波一转,看向奚汐:“那我留你一命好不好?”

奚汐颤声道:“晏留,你要做什么?什么叫……留我一命?”

她看向正屋中,那些已经没了生息的晏氏族人,死不瞑目的晏家家主,“他们、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你为何要害他们,你是不是被山上的雾气……”

“亲人?”

不待奚汐说完,晏留打断她,语气温和又笃定,“不,他们不是。”

说着,他信步朝前走去,所过之处,沿途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之术,再也动弹不得,除了奚汐。

晏留的语气无比闲适:“九婴,动作快些,献祭结束了,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做出妖兽屠村、仙人羽化的样子,知道么?”

阿织一怔,从晏留的口中捕捉到了妖兽之名,不禁在心中呢喃:“九……婴……”

正是她这一句呢喃,分明没有出声,可异界的晏留就像感应到什么。

他蓦地顿住步子,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凝目朝一个未知之处看去。

两处时空,所有人都不知道晏留在看什么。

除了阿织。

隔着重重裂隙,隔着数十近百年的光阴,他朝这里望来。

他在……看她。

第140章照天镜(一)

这一刻,一股恶寒顺着阿织的背脊,瞬间蔓延至全身。

隔着时空,她的目光与晏留相接,似乎能从他的眸深处望见自己。

好在晏留朝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除了露出一抹笑,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抹笑温文尔雅,也许在与她打招呼,但是微蹙的眉头又透露出他的一丝不解,仿佛他也在思索——究竟谁在那里,谁在窥视他?

阿织这才明白原来晏留并没有真正发现她,他只是莫名觉察到了一种注视。

他为什么会觉察到?

因为……她在心中呢喃出了九婴(注)之名吗?

阿织来不及思考更多,被窥视的晏留决定不再耽搁,他利用晏氏少主的身份,解除了榆宁的结界,无边的伤魂雾气涌入仙乡,比在山野中更浓上数倍。

与之同时,地底也传来声音。

噗通——噗通——

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巨兽即将苏醒,所有避于仙乡的晏氏族人都觉察到了危险,他们仓惶而逃,寻求庇护之所。

可惜,来不及了。

下一刻,一个庞然巨物破土而出,剧烈的妖息从它口中呼出,瞬间侵蚀了离得近的晏家人。

这是一只蛇身火鳞,额生三目的天妖,与阿织在伤魂谷所杀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晏氏族人不是没有反抗,可是在晏留的帮助下,天妖的妖息所向披靡,如狂风一般吞没修士的性命,黑色的触须无比贪婪的吸走他们的灵气,残破的尸身抛得到处都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