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知闭关何方,师兄回了族中,而她在青荇山学剑这么多年,如果无法独当一面,岂不愧对师父的教导、师兄的指点?

天妖……天妖是难对付,未必不可一试。

几乎是一瞬间就做了决定,阿织提着祺,一人一剑来到东海上空。

开明神兽作乱的地方叫做穷极岛,孤岛附近浪潮涛涛,周遭的渔村早已被淹没,好在一些修士来得及时,救下一些凡人渔民,又在百里之外竖起结界。

天妖该怎么杀,问山教过,但他教得杂,跟讲典故似的,几句就从天妖扯到天妖以上的古神妖,又从古神妖说到上古仙神,总之废话多,有用的少。

好在阿织都听进去了。

阿织挥去一道剑气,帮百里外的修士稳固了结界,然后一人一剑上了东海穷极岛。

这一场殊死之争其实在伯仲之间,若不是阿织的沧海一式已大成,开明兽在遇到她之前,已遭到诸多修士围剿,她最后未必能够得胜。

天妖将死,磅礴的妖气中,东海海水掀起万丈高的涛澜,开明神兽对阿织怒目而视:“尔有此等剑意,却甘心做凡人走卒!

何其荒唐!”

它仰天长啸:“苍天待吾辈不公!

诸神归于九天,徒留吾辈困于凡世!

既然登天之梯已毁,沾染浊气何尝不是一条仙路?杀些蝼蚁罢了,何故错?何故当诛?苍天负吾辈,诸神负吾辈!”

开明神兽身躯最后在它的啸声中溃散开来,妖气径自震碎百里外的结界。

阿织受伤不轻,早已力竭,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祺乖觉,驮着她来到附近的一处密林。

阿织本打算找一个地方调息几日,忽然,她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林野里出现一道白衣身影,竟是叶夙。

师兄……竟寻来东海了?

不知为何,阿织蓦地一阵心虚,或许因为她这次实在有点莽撞,离山的时候,银氅和山雀快担心死了。

阿织不知道该怎么与夙解释,因此没出声,正是这时,她看到夙的身后还追着一个身影,也是白衣。

那是一个女修,声音极为悦耳:“阁下可是剑尊之徒,青荇山的……叶夙师兄?”

听得“师兄”

二字,叶夙的步子顿了顿。

其实“师兄”

并不是同一个师门特有的称呼,玄门中,遇见修为更高的修士,偶尔也会尊称“师兄”

但这世间实在没几个人会这样唤夙,所以他回过头,多看了女修一眼。

女修的声音更轻了,“上一次,也是在东海外,叶夙师兄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师兄可还记得?一直想当面跟师兄道谢,可惜……”

“不必谢。”

不等她说完,叶夙淡声道,“只是举手之劳。”

话音落,他的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阿织身前。

周围被叶夙下了结界,女修瞧不见他们了。

看着阿织一身青衣染血,左眼灰白的瞳孔下,一道灼目的红痕,叶夙沉默了许久。

等到他开口的时候,祺已经偷偷钻回了剑鞘,“开明兽死了?”

阿织垂着眼,低声应:“嗯。”

“独自上的穷极岛?”

“嗯……”

“随我回山。”

“……好。”

叶夙知道她暂时无力召唤祺,于是春雾一般的气息包裹过来,春祀乘着他和她,一路破上清空,很快落在青荇山上。

银氅和山雀在山中焦急地等了一日,看到夙掺着一身是血的阿织回来,立刻上前问道:“阿织阿织,你怎么样了——”

匆忙中,夙只来得及交代:“闭山护法。”

他在竹林中结了结界,阿织趺坐其中,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夙的掌心涌来。

这些灵力竟有奇异的治愈之效,覆过她身上的伤,伤便不疼了。

左眼下的那道血痕就要麻烦一些。

阿织听到夙低声道:“开明兽在远古时是神兽,可以修至古神妖之境,它若伤魂,不好医治。”

说着,他道:“有些疼,忍着。”

阿织记得,他们初遇时,他为她治眼伤,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可能会疼,你不要动。

灵气再度从他的指尖涌出,流入她的眉心,和上回一样,其实不算疼,只是很凉,像初春的雾。

待一切结束,青荇山已经入夜。

叶夙并未撤去竹林结界,他趺坐在阿织对面,交代道:“你的眼下之伤,红痕抹不去了,愈合需要经年。

偶尔会疼,疼时不必理会,倘若……疼得厉害,来找我。”

“……好。”

“灵海气息散了大半,需要重新调息,最好闭关一月。”

“……知道了。”

阿织尽量表现得听话,因为她感受到了叶夙语气中的淡淡责备,这一次是她莽撞,师父或师兄若要说她什么,她都认的。

然而等了许久,意想中的斥责却没有到来,叶夙看着她,忽问:“可痛快?”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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