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禁卫们逼近,阿采丝毫不惧,娇小的身躯立在宫台之上,乌发如云,双眸如星,她环目四望,忽地高举左手,下一刻,她的掌心忽然出现了一柄流转着无限辉华的长刃——流光断!
“司天监的人何在?”
阿采道。
一个小丫头站在皇城宫楼前,质问朝臣何在,简直不成体统!
然而,凡人纵然感知力弱,流光断蕴含的锋锐之气亦令他们莫名畏惧,许久,竟无一人敢拦阻阿采。
阿采再一次问道:“司天监的人何在?!”
“臣在。”
终于,群臣中有一人应道,这名新任的司天监监正迟疑了一下,举步上前,弯身朝一拜。
但他这一拜,拜的既不是裕王,也不是祁王,而是高举着流光断的阿采。
监正道:“原来……阁下竟是新的血鞘……”
大周朝每逢立储,都要问司天监的意见,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于是关于司天监,外间便有了许多传闻。
有人说,司天监有一件神物,可以看到过去的秘密。
有人说,每次确立储君后,司天监的监正都会在不久后过世,这是司天监的诅咒。
还有人说,司天监的神物凶邪异常,对于这个王朝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而聚集在丹墀台下的这些大臣与一朝天子离得这样近,所以关于司天监的秘密,他们知道得更多,他们或许听说过“流光易逝”
,听说过“白刃噬人”
,听说过“神物失鞘”
。
神物失鞘,唯以肉血之身代之。
是故一众朝臣在听到监正提起“血鞘”
二字时,均变了脸色。
“血鞘能斩刃,斩刃能见过往时光。”
阿采的声音脆生生的,明澈而高亮,“我眼下就让你们看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她话音落,她手中的流光断忽然收拢所有华光,露出它最本真的模样。
阿织静静看着,心间也随之大震。
她终于看清了流光断真正的模样。
三尺青峰如水,静而生光。
这是一把无柄无鞘,无袍无心的剑刃!
第126章此生绝(一)
流光断……是剑刃?
奚寒尽这一次要找的东西,是一把剑刃?
这个念头一生,阿织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愕然转头看向奚琴。
如果这一次的神物是剑刃,那么之前的定魂丝、无间渡又该是什么?
奚琴却没有觉察到阿织的注视,他凝神看着下方,阿采做血鞘三年,数度滥用神物之力,身魂早已破碎,她能活到今日,不过是凭借着一丝与神物的联系,以及拂崖给她的愈魂之力。
眼下若她劈开时光,白帝剑刃会立刻耗尽她的性命。
奚琴想要阻止的,就在这时,他看到鸤鸠氏的愈魂之力从阿采手中的唐刀涌出,慢慢环绕住阿采的身遭,就像在她身边护法一般。
拂崖,这是你的选择吗?
她的命已经救不了了,不如让她此生尽兴。
奚琴于是收回了手中灵力,眼睁睁地看着凡人少女在拂崖的护持下,乘着刃风,跃上云端。
三尺青峰乍然放出汹涌华光,对着高空浓云狠狠一斩。
浓云竟似畏惧,如海潮般向两侧褪去,然而云散后,展露的却不是万里清空,天际又出现一道裂痕。
这一道裂痕,与阿采每一次用剑刃劈开的空间裂缝都不一样。
它的里面不是扭曲的景物,而是另一个时空。
一个无比真实的,几乎可以一步跨入的过往时空。
那甚至不是幻象。
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阿采该如何斩光阴,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把劈开的时光控制在最能指控裕王的那一刻。
或许因为时日无多,手持剑刃的瞬间,阿采心中所念的只有此生最难忘的那一段段时光,所以混沌过往如大雾苍茫来袭,天际云野骤然下坠,遮住人们的视野——
恍惚中,人们听到喘息声。
“快、快躲起来!”
一个发色花白,穿着监正袍服的男子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急步来到后院,把她藏入厢房的一口红木箱子里。
小姑娘生的一双杏目,双眸异常明亮,正是幼年的阿采。
老监正望了前院一眼,杀手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他转头叮嘱阿采:“你就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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