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明想,其实我是一个不称职爸爸,这些事,竟需要女儿去为他操心。
她能想到,更担心自己能否接受,说来还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如不是之前自己的不作为,妻子女儿如今也不会如此为难和焦虑。
想明白后,他抬起头,认真的对母女两道:
“放心,你爸没那么脆弱,只是之前得过且过,现在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也想开了,有些事情,比如父母亲情,是强求不来的。”
话说完,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去,但还是将话说完:
“我这个腿是不行了,以后这个家啊,雅雅,你和你妈要辛苦了。”
说完一个七尺男儿,眼眶都红了,他知道他以后余生都会给他们娘俩添麻烦,但她们竟然还在想着因他爸妈的事,怕他无法承受。
这份心意,何其沉重。
第6章药厂工会主席
曹学雅觉得把话说开就行,也怕他爸沉浸过去、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连忙打住。
爷奶的事,只要她爸能想通,其他她和她妈会去处理。
因时间不早了,也没再说其他事,一家三口吃了顿自从她爸出事后最温馨的早餐。
看她爸精神好些了,也放心很多,同时也告知了她爸她们今天的行程,也将她们打算和爸爸透露。
曹德明考虑后点头同意,毕竟这个家,以后他不能挣钱养家糊口,那他就得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她们着想,而钱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事了。
看爸爸同意后,母女俩再无后顾之忧的出发了。
等两人赶到药厂时,时间来到8点,厂里办公室还有人没来上班呢。
母女俩找了药厂大门对面的树下坐着,边说话边等。
她们今天首先要去工会,找工会主席,说明曹德明的真实情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工伤,而且伤势特别严重,厂里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二就是,她还是想去见见她爸参与项目的负责人本人,虽有所猜测,毕竟现在也没真凭实据,但,总要恶心他一回,让他出些血算是提前收取利息。
她和妈妈商量了会说辞,她妈是长辈,很多话不适合一个小姑娘来说,当然,如果忘记了她可以在一旁补充。
就这么商量了半个小时,曹学雅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妈妈走到门卫处,因为是药厂,平时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门岗大叔一听是曹德明家属,立刻联系了工会并客气的让他们进去。
母女俩对药厂也算熟悉,就这么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药厂工会主席黄新竹黄主席办公室。
敲门声后听到一声”
进来“,两人推门进去。
只见办公室对面一张大的办公桌,桌子后面坐了一位面容严肃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
此时她看到来人,忙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旁,让母女两人坐下,态度尚可。
程丹琴不是很擅言辞的人,特别是看到这种大人物,本能的有些紧张,说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主席同志,今天麻烦您了,我们是研发部曹德明家属,我...我是他爱人,这是他闺女。”
说完紧张的抠了抠衣服衣角。
黄新竹这时严肃的面容逐渐放松下来,可能是怕自己表情吓到这对母女,她率先开口:
“你们好,还让你们跑这一趟,你们今天不来,我正准备下午去你们家一趟,曹德明同志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是在下班途中,于公于私,我们药厂都不可能不管。”
听完就知道,上一世这位黄主席一定也去了家里,但她爸妈都不在,事后也没听爷奶提过,可以说完美的遮掩住了。
她不去细想这些,只听她妈程丹琴继续道:
“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们,但德明在医院,我们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希望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说完妈妈就伤心的哭起来,本来这段是曹学雅设计好的,让她妈装哭装柔弱扮可怜,博取同情,可曹学雅此时看她妈的本色出演,顿时觉得,要啥自行车啊,这就很好了,没看黄主席已经感同身受了吗。
同为女人,这时候最是了解作为女人的艰难和不易。
看她妈哭的越发不可收拾,她用手碰了碰她,提醒她妈,还有正事没做,不能只一个劲的哭啊。
她妈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似的,慢慢的抽噎声音也变小了。
递给她妈两张纸,擦干净脸后这才不好意思的对黄新竹道:
“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实在是这几天家里发生太多事,一看到能给我做主的领导,这委屈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黄新主轻轻拍了拍程丹琴的手,缓声道:
“慢慢说,有什么厂里能帮上的,我们一定义不容辞,曹德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同志,我们也非常可惜。”
程丹琴一听她说这些,那话匣子就打开了,一五一十的将曹德明自从发生意外后家里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段也是她和妈妈商量好的,毕竟外人不清楚还以为终究是一家人,给谁不是给。
但她就要从现在开始,她要告诉所有相关的人,她爷奶的为人、对爸爸的冷血和无情。
当程丹琴说到,怎么下跪祈求爷奶出钱带曹德明去省城查腿时他们坚持不同意,还被骂了一顿后,黄新竹都惊了,这么优秀的儿子,竞不想着带去治疗,这是什么样的父母。
接着又说起了这么多年曹得明工资全是上交给奶爷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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