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争玉就像是那学堂里的好孩子,若去科考,定能得第一,但若孩子们凑到一起耍无赖,哪怕她心知肚明,也仍旧处处受限!
任何事情,与他的家族名声牵扯到一起,这人就仿佛被狗绳拴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属下是没法子了……”
常伐嘀咕了一声,然后道:“那您只能想办法排解忧愁,将心放宽点?”
“……”
荣争玉嘴角抽动,白了他一眼,“本将听闻,你最近又收到了黎军司的信?我上次与她浅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她给我的回信十分简单,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
常伐呵呵笑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觉得和荣将军不是一路人么……
阿黎觉得荣争玉像个笼子里的狗,凶是凶,但却被关了起来,没啥用。
当然,这话是信中清清楚楚写着的。
阿黎让他们兄弟几个小心些,自己性命为上,不要将全部家底都奉献给这些将军,必要时,一定要学会逃命。
这话,肯定是不能告诉荣争玉的。
“阿黎就是问我今年峄城的雪量而已。”
常伐嘿嘿笑了一声。
然而就这么一句,又扎荣争玉的心了。
边城年年大雪,今年的情况,还好。
但今年被烧毁房舍的人太多了,导致露宿街头的人无数,被冻死的百姓人数激增。
前两日,有人闹到了官府,刘县令不知如何应对,一身素衣认错,被人扔了一身的脏东西。
这个时候,庞雄出现,这才说要派兵帮着百姓修缮房子,引来了百姓称赞,庞雄顺手便将刘县令抓了,暴打了一番,将人骂作贪官,仗着手里的权势,将人革职了……
第250章家族和信仰
刘县令也是倒霉。
自打庞雄来了之后,他压根就做不了主了,京中还来了些负责两国贸易的官员,各个地位都比他高,所以衙门的事儿,已经与他无关。
但他却被架在那里,背了不少锅。
庞雄想要名声,就等着百姓闹事呢,现在顺理成章地处置了贪官,得了百姓赞好。
底下那些普通人,他们只闷头过日子,哪里懂那么多。
“如果不是阿冕去送药救人,刘县令现在都该下葬了。”
荣争玉心里也烦,“但庞雄不会留他多久的,只要他在这峄城一日,将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栽在他头上,常伐,你说,黎术敢不敢庇护他?”
“这有何不敢?不过就是个人而已。”
常伐十分自信,“若刘县令能活着过去,阿黎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从她手里抢人!”
“……”
荣争玉无语地看了常伐一眼。
这真是他的心腹吗?
一提到黎术,两眼放光,满是信任。
常伐干咳了一声:“刘县令从前也不算是个多好的官,但这几年峄城麻烦来了之后,他反倒做了不少有种的事儿,其实也算不错了。”
“他之前为我说话,所以才被庞雄盯上,我也该还这个人情……既如此,我派一队人马,偷偷将人送走就是。”
荣争玉又道。
送到其他地方是没用的,各个都怕庞雄,也不敢得罪他。
如今黎术是江州满月教的神女,身份特别,庞雄也不好和她直接对上。
常伐有些羡慕。
他也想去。
不只是他,陈飞青和陈缨日日都惦记黎术,只是哪怕边关情况不好,他们也不想直接放弃逃跑,还想……再努力一把。
而且,大家的家人还在这,又都是军户,想跑也难。
二人正说着,突然有人前来给荣争玉报信。
那人十分着急,风尘仆仆,见了荣争玉之后,哭丧着脸道:“公子!
不好了,老爷被下狱了!”
荣争玉一听,震惊无比:“怎么可能?!
什么罪名!
?”
“是族中……有几个年轻公子,对您屡屡被参的事情十分不满,写了不少文章讽刺庞雄,那些文章言辞犀利,牵扯到了太后娘娘,严查一番,找到了族中几位公子……因此,上头大怒,老爷为保族亲,只能说是自己授意……”
荣争玉脸色瞬间变了。
此事可大可小。
若太后娘娘宽容,当此事是小孩子胡闹,自然就没事儿了,但他最近屡屡得罪庞雄,又处处不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去做,如今太后娘娘正好可以抓着这个把柄重惩一番!
“公子,上头说了,您在边关拼杀,很是辛苦,所以……此事,要看您怎么说,再决定如何惩处……”
那人又道。
这么一说,荣争玉愤怒至极。
“这是在威胁本将军!”
荣争玉拳头紧握,“若我继续搅和这贸易之事,我爹的性命,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公子!
贸易已成事实,其他将军都不做那冒头之人,为何您要和上头过不去啊!
如今人人都说您自私自利,为了功绩不顾百姓死活,不愿天下太平……说您是搅事精!
如此委屈,何必啊!”
荣家的下人无比心疼地喊道。
荣争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不是所有人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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