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还打听到,峄城是不能随便进的,需要户籍证明类似的东西。
听说边镇几城查得都严,原因是周边的军户多,为免出现军户逃跑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若是她想离开峄城范围内去看看大好河山,几乎是不行的,会被认为是逃难流民、或是成为谁家的逃奴,尤其她还是个女子,孤身一人上路,必然被查。
可她真觉得这边关不安定啊?
军营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将死了呢,都用了那价值千金的楠木当棺材,这事儿不小!
说不好哪一日,云荆关就破了。
若真破了,甘河镇简直如同瓮中之鳖。
也因此,黎术又陷入了深沉的忧伤之中,为自己可怜的前途感到迷茫。
很快,八月十八。
钱家办事儿。
黎术跟着镇上的乞丐一起,蹲在了钱家门口。
她手里拿着个破碗,手里哆嗦着,一双眼睛看着往来的客人。
思忖之下,她觉得乞丐是最安全的,不论是马贼还是官兵,都不会将乞丐放在眼里,哪怕发生危险的时候,她只要往角落里躲起来,丝毫不惹人注目。
当然,前提是她不自己凑上去当盾牌。
“你是新来的吧?脸皮要厚一点,莫要害臊!
听说钱家昨儿置办了好些肉呢,一会儿嘴巴甜一点,没准还能抢到几块,你看到那边那位没,可别学她……”
旁边乞丐老头冲着她的胳膊戳了两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
黎术顺着方向一看。
熟人啊!
“那个老婆子从前是卖灯油的,最近家里头遭难了,饭都吃不上,瞧,也过来讨饭了,不过人家和咱们不同,她要脸,想拿钱家的东西,却不想丢人,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乞丐老头很看不上这样的。
黎术咧咧嘴,跟着点头:“她过来抢地盘,咱们不揍她吗?”
“……”
乞丐愣了一下,“她儿子才没了,也怪可怜的。”
“可是我认识他,我爹还没死的时候,出门讨饭路过戚家门口,她将泔水泼我爹身上了,当时可是冬天啊,就这样,我爹一病不起,我才会没爹的!”
黎术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你爹就是被她害死的?”
乞丐老头瞧着这“瘸腿”
孩子,一阵同情。
“对了,昨儿有个好心的姐姐让我早些来,偷偷去侧门,她要给我一只鸡……我这就去拿,拿回来咱们一起吃!”
黎术话转得快,说着,抬脚往侧门那边走,走之前,还不忘忧伤一句:“哎,也是我没本事,当初我爹死了,我去戚家讨要说法,还被她儿子打了一顿呢,幸亏我命大,要不然现在哪有机会吃鸡啊……”
黎术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到侧门,见四下无人,她从空间里拎了一只烤鸡出来,往回走。
几个乞丐见她真得了肉,都震惊不已。
黎术也大方,将肉分了,还嘴甜地拜了个大哥。
这个乞丐大哥因为吃喝嫖赌而倾家荡产的混混,现在在这群乞丐里头当老大,他身强力壮,坐在那里指挥别人乞讨,别人得了东西,都得分他一些。
她一番吹嘘,将对方哄得挺高兴。
等几人吃完,在“大哥”
的引领之下,乞丐们站了起来,往戚婆子那里走去。
“你们这脏手干什么呢?”
戚婆子见这些人伸手要拽她,顿时又嫌弃又慌张。
“听说你害死了我兄弟的爹?”
大哥哼了一声,“你这种黑心的人,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乞讨?打!”
戚母往黎术这边看了一眼,只瞧着那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她……可她,不认识啊!
这是谁?她什么时候害死过别人亲爹了?!
“我没——”
话还没出口,人便被打了。
她整个人抱着脑袋缩在地上,“嗷嗷”
直叫唤。
黎术没上,她负责把风,瞧着有人往这边看了,便立即上前拽住“大哥”
控制场面。
这群乞丐则觉得她真是良善懂事,于是决定让她自己挑位置,而戚母莫名被打,冤枉至极,又不敢叫唤,落荒而逃。
钱家渐渐热闹起来,在外头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
黎术观察着送礼的人,将近午时,来了几个人运送个大箱子过来,来人穿着普通,但身上一股肃杀之气,格外不同。
且那几个人并未逗留,将东西交给钱家之后,立即便走了。
钱老头表情凝重,立即让人将箱子挪进去,生怕多留一会儿,东西便没了。
“不好意思各位!
我孙儿本就有旧疾,刚刚似乎又发作了,着实不好再招待大家,这样,等过两日我再亲自上门致歉……”
钱老头开始赶人了。
黎术一脸认真,开始观察钱家外头的动静。
她预估了一下,客栈掌柜传信需要时间,但为了确保银钱不换地方,马贼应该早在镇子外头等着,所以不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
客人们不明所以,但钱家那个孙子确实是个病秧子,大家自然也不好赖着不走,也都渐渐离去。
不过片刻,似有马蹄声传来。
隐隐还有惊慌的叫喊声,小孩子的哭声……
马贼甩出的马鞭炸响在半空,穿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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