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牢房静了。
过道墙壁上的灯油少了,只能隐约照到寸步之地,牢房内越发阴暗。
半夜,黎术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与犯人们发出的声响不太一样。
这声音离她很近,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响动,应该是有人打开了牢房门,她并没有起身,而是躺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继续睡着,偶尔眯眼瞧了瞧,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个黑影在隔壁晃动。
下午,狱卒将隔壁的犯人带走了,应该是空的,就算要塞进一个新人,也不会等到这三更半夜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牢门又锁上了。
但黎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她的牢房里爬,数量还不小。
离近了之后,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黎术这才看清楚,竟然是老鼠,数量还不算少,这叽叽喳喳的,少说也十来只?
狱卒与她无仇无怨,如果不是受到指使,是不会故意找她麻烦的,而且只一个晚上的时间,这老鼠也吃不死她,最多就是让她受些惊吓,这样的手段,倒像是黎处田才能干出来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黎处田也曾如此行事过。
原主祖父在世的时候,日子过得尚可,继母也不敢耍手段,但祖父过世之后,继母便在黎处田面前说她的不是,黎处田听得多了,便觉得心烦,觉得她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对付这样的孩子,方式也很直接,让原主饿肚子,又或是是让原主感受那冬日雪、夏日蚊,院中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每日白眼相对,要还是孩子的原主无数次认错之后,才会轻飘飘地开口饶过。
他很少动手打人,因为压根不需要。
原主依靠父亲而活,仰人鼻息,只要黎处田一句话,便无立身之地。
如今,又是这样,让她知道她人在牢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晓得收敛。
黎术可没心思捉老鼠,她起身,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盏灯,下一刻,点燃一缕干草,直接扔在了隔壁牢房的床铺上。
“走水了——”
黎术扯着嗓子毫不矜持喊了起来。
这牢房之中,只过道墙壁放了灯盏,因为牢房面积小,空气也不慎流通,万一有犯人自焚,容易发生大祸,所以此刻黎术这一嗓子,直接吓醒了牢房中的所有人。
黎术扔出的那一抹火光很弱,但在黑夜中却格外显眼。
眼看着那幽幽火苗有壮大的趋势,注意到的犯人都喊了起来,不停拍打着牢门,吵闹的声响立即便将狱卒都吸引了过来。
火苗不大,发现的及时,两桶水便将其灭得一干二净。
但事儿却大了。
空置的牢房落了火种,可不好交代。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牢头脸都黑了。
黎术小声说道:“刚刚好像有人鬼鬼祟祟进了隔壁牢房,但是谁……我却看不清楚,该不会是有犯人能自行走动吧?这人不知是安了什么心,莫非是想放火烧死所有人?”
“……”
刚刚放老鼠的狱卒内心一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黎术。
黎术又叹了口气:“这被放火的牢房离我最近,就算是要命,也是想要我的命,我若死了,这案子……都不用审了,省了好些事儿呢……”
“……”
牢头嘴角抽了抽,冷眼扫了一眼其他狱卒,“尽快排查所有牢房,若再发现半点火星子,坐牢的就是你们了!”
黎术不说话了。
牢房着火,不是牢头想瞒便能瞒的,万一将来有犯人说漏了嘴,上头照样会问罪。
必然要找个人担着。
犯人没有放火的能力,这么大的篓子,一定是自己人做出来的,所以让人将这牢房清查一番之后,便立即召集了一干人等。
负责此间守夜巡查的狱卒,压根就逃不过。
黎术看着角落里的大老鼠,觉得这东西可真肥,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等别人走后,她从空间拿出一点白日剩下的馒头扔了过去作为诱饵,成功抓了一只。
她将老鼠用草绑了起来,挂在了牢门上。
杀鸡儆猴,免得有不长眼的老鼠还敢来咬她。
第9章啊,好疼
次日,黎术观察了一下,有两个狱卒不见了。
新来的狱卒走到她这牢房门口,看到那又肥又大的老鼠尸体,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犯人们都不知道,可狱卒们可都受了一晚上的训斥。
昨儿守夜的那两个家伙竟然受人收买,吓唬这小丫头,这才落了火种。
虽然那放老鼠的狱卒死活不承认点了火,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证据,岂是他不承认就能否定的?所以一早那两人就被带到了县令大人面前,打了板子赶出去了。
再看这受害者……
小姑娘生龙活虎,竟然还敢捉老鼠。
狱卒也只当做看不到,这些个犯人整日待在里头,闲来无事总会找到乐子,只要不闹事儿,随他们怎么折腾。
不过有昨夜这么一遭,黎术在牢里过得就更安心了,毕竟着火可是大事儿,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最近巡夜的狱卒都多了一倍。
只可惜,这牢她也没能多坐些日子。
案子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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