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沉声问。

“下班的时候淋了雨,在路上又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

周暖小声解释道。

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都格外脆弱,特别渴望别人的关爱。

所以,此时的周暖丝毫没有觉得刚才时安澜伸手探她脑门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吃药了吗?”

时安澜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属于他的拖鞋,一边换鞋一边问。

“吃了一包感冒药。”

小姑娘弱弱地答。

“光吃感冒药怎么行?你正发着烧呢!”

听到此话的时安澜,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他把小姑娘拉到床边坐下。

“量体温了吗?”

他又问。

“没。”

周暖摇头。

“胡闹!

烧成这样,体温都不量。

万一是高烧怎么办?”

时安澜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也就有些冲。

可这些话,听在周暖耳中却有一种别样的亲切。

自从8年前她孤身一人到省城求学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生病时这么关心她了。

她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哪怕她的肩膀是那样的瘦弱,瘦弱到有时候真的不堪重负!

就比如今天晚上,如果时安澜不来,她就打算一直这么硬扛下去,直到退烧为止。

“有体温计吗?先量个体温。”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严厉,时安澜将声音放柔了些。

“没事的,时书记。

我烧的不是很厉害,就没必要量了。”

哪怕已经烧得有些迷迷糊糊,周暖还是没太当一回事。

“胡闹!”

这下时安澜是真生气了。

“如果你不肯自己量,那我就只好带你去医院量了。”

他强势道。

“别,我量。

我不去医院。”

周暖乖乖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体温计,背过身子,将它塞在腋下。

“你先上床躺着。”

见小姑娘有些坐不稳,时安澜将她往床里挪了挪,拿了两只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斜靠在床头,又给她盖上薄被,这才坐到沙发上。

“晚饭也没吃吧?”

他问。

“嗯。”

周暖心虚地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在时安澜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这么大一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时安澜像个絮絮叨叨的老父亲,数落着周暖。

周暖的脸更热了。

也不知是烧的还是臊的。

她小声反驳,“时书记,我没那么娇气的。

以前每次感冒生病,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时安澜刚想再说什么,这时,体温计的蜂鸣声响起。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周暖刚从腋下拿出体温计,还来不及看,时安澜已经几步窜到她床前,朝她伸出了手,“给我。”

周暖脸一红。

这可是她刚从腋下拿出来的。

时安澜没管这么多,几乎是从她手里夺过体温计。

当看清体温计上的数字时,眉头深深拧起。

39度3!

高烧!

“走,我送你去医院!”

再也顾不得这么多,时安澜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不,真的不用,时书记。”

周暖死死拽着被子不肯起来。

“去医院太麻烦了!”

她说的是实话。

此前她也有过因发烧去医院的经历。

从挂号到量体温,再到等医生看病,再到交费,哪哪都要排队,往往点滴还没开始打,人就已累得要趴下。

她今天晚上本就没吃晚饭,加上高烧消耗了一些体力,如果再这么一折腾,估计还没等到打点滴,她就要倒下了。

见小姑娘实在不愿意,时安澜也不好再勉强。

“家里有退烧药吗?不肯去医院,退烧药总得吃一包吧?”

他好言相劝。

周暖摇头,“家里没有退烧药。”

“什么?”

时安澜闻言差点跳起来。

烧成这样不肯去医院,家里还没退烧药。

如果,如果自己不主动打这个电话,她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生生地受着?

心里好似有一团棉花塞住,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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