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颖棠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在看到江可为后立刻藏起,假装若无其事地换鞋,“和朋友出去吃了顿饭。”

“朋友?”

江可为狐疑地打量她,“什么朋友吃得你一脸荡漾啊。”

官颖棠愣住,下意识去照门口的穿衣镜——

哪有什么荡漾。

不过是脸红了些,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翘起来而已。

她抿抿唇,拉着凳子坐到江可为面前,嘴张了又合,好几次差点就要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他们只是吃了一顿饭,什么也没发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续。

现在就说,太着急了。

江可为还在等她下文,“?”

“我是想说,商学院那个讲座挺好的,下次我还想去。”

“……你认真的?”

官颖棠想起孟清淮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点点头,仿佛是在回应自己的内心,“应该是。”

她应该是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否则怎么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放烟花,冒泡泡?

洗完澡后回到床上,寝室熄了灯,官颖棠翻出手机里下午偷拍的照片。

她凝视着看了很久,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腿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在心里期待地想,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

后天?

还是大后天?

官颖棠已经想好了再次见面时的场景,她从未想过彼此不再见面的可能。

眼神不会骗人,她有直觉,孟清淮对她有好感。

正如她一样,哪怕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饭,也会不受控制地去偷偷看他。

可那天之后,孟清淮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学校。

商学院因为他的那场讲座而热议过一段时间,很快也转于平静,因为下一个周末,讲座的主讲人又恢复成了年迈的教授。

三天,七天,十天……官颖棠从期待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怀疑,最后变成生气。

孟清淮或许从来没有什么好感,那些她以为的好感,都是她这个18岁女孩的自作多情,是她荒唐的妄想。

她气自己,为他心神荡漾,又为他失落颓丧。

漫长的两周过去,官颖棠所有沸腾的感觉都慢慢冷却下来,她不再抱任何期待,同时决定彻底忘掉孟清淮。

她要丢掉那块手帕。

一大早和江可为离开宿舍,她手里捏着那块手帕,思考着要扔到哪个垃圾箱眼不见为净,却在刚出宿舍楼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她缓缓站住,有些不确定,直到车里的男人看到她,下车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大衣,整个人透着雪一般的清冷,偏偏望向她的眼神里意外的温柔。

目光沉默地对接。

江可为愣了下,惊喜地拱官颖棠,“靠……那是不是孟清淮?”

官颖棠的心又不听话地乱跳,和男人对视几秒后,冷漠地移开视线,“不知道。”

她闷头往前走,陌生人一样无视孟清淮。

“啊?你怎么会不知道,上上周我们还——”

江可为碎碎念的小声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孟清淮的手拉住了她好闺蜜的小臂。

江可为:“??”

“对不起。”

孟清淮声音低低的,温柔地让人生不起来气,“来得有些迟。”

官颖棠不看他:“孟学长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不熟。”

嘴上铁石心肠,身体却没再往前走。

孟清淮解释,“我临时有工作出差。”

孟清淮也没想到,和官颖棠吃完饭的当天晚上,他参与的一个跨国并购项目核心数据遭到泄露,一些未公开的财报和客户隐私都面临暴露可能,他连夜被紧急叫往纽约总部参与处理。

他那晚没有要官颖棠的联系方式,是想在下次见面时,更正式地开口。

他以为第二天,或者那个周末就可以过来找她,谁知突然的工作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孟清淮后来又认为,应该是上天故意安排,给他两周的时间去思考,他这份突然生出的冲动,合不合适,应不应该。

孟家子女的婚姻都是带着商业价值的,尤其作为长子的他,将来必定会和某个名门闺秀联姻。

所以孟清淮从不轻易动心,在国外的这几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学习上。

但现在他才知道,他并没有那么波澜不惊,也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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