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拼命控制表情,孟清淮无奈失笑,“官小姐,我在等你的回复。”
微顿,他说:“等了一早上了。”
官颖棠这才想起老公还跪着,马上把人扶起来,自己主动戴上戒指。
孟清淮刚要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
“什么嘛。”
她又开开心心地坐回桌边,竖起手欣赏自己的新戒指,“我进来这里不过才一会,怎么就一早上了。”
钻戒的光芒晃眼,她久久看着,忽然眼神微偏,透过纤长的五指缝隙,看向桌上的报纸。
官颖棠眼睫微不可察地眨了下。
像是不可思议似的,她缓缓移开自己的手,去看清上面的字。
-
天还没亮时,新一天的报纸在工厂完成印刷,被分发到港岛的各个发行售卖点。
7点过,城市的人流逐渐增多,路过7-11买热饮的上班族,天桥下去报摊亭买烟的游客,机场火车站进出的旅人,茶楼里喝着普洱的阿叔……所有人不经意地翻过今天的报纸,均为上面的新闻停顿了几分钟。
在这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港岛的纸媒迎来从未有过的整齐和同步。
整个港岛发行量前十的报纸,均在今天早上用大幅封面全版刊登了一则求婚启事。
「官颖棠小姐芳鉴:
倾慕小姐芳仪久矣,心意可昭日月。
今以花为聘,赤心为诺,
恳结秦晋之约,此生不渝,白首同心。
伏乞惠允。
」
落款署名:
孟清淮谨呈
第41章chapter41
在港岛登报发布结婚之类的喜讯,不是什么稀少的事。
但大部分人都只会刊登在内页的某个角落,像孟清淮这样登在A叠封面全版,还一口气笼括了港岛所有纸媒的,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何姿今天早上难得起得早,吃早餐的时候随意瞥了眼父亲正在看的报纸,眼珠都要瞪圆。
何家父亲轻飘飘地告诉她,“那边还有一堆。”
何姿帮官颖棠算了一笔,以商报为例,封面整版的广告费是55万港币一次。
孟清淮十家报纸同时刊登,光是花在纸媒上的费用便高达五百万以上。
当然,区区几百万或许不算什么,这满城的玫瑰才是重头戏。
厄瓜多尔玫瑰娇艳昂贵,从国外运输、布置、保鲜和维护,光是装点求婚的全城氛围,初步预计都要在一亿以上。
港岛豪门再有钱最多就是在聘礼,婚礼上博噱头。
官颖棠这桩婚事求婚就已经这般了得,轰动全城,连街边卖糖水的阿婆都知道。
这才促使何姿对官颖棠发出了那条震惊又感慨的消息。
此时此刻,还身处酒楼的官颖棠同样震惊。
她已经做好了吃完早餐去看今天港媒又给自己取了什么毒舌标题的准备,冷不丁的,一切都变了样。
淡淡的油墨香扑鼻,报纸捏在手里温热,仿佛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每一份封面的求婚启事都以稍优雅和传统的楷体书写,官颖棠压着澎湃的心跳一张张翻过去,纸张在手里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微顿,她翻到底,停在最后一份上。
官颖棠其实是个很少哭的人,即便从小在严苛的家教规矩下有很多的不自由,她内心依然积极乐观,很少会掉眼泪。
但眼下,视线落在最后一份报纸的封面上,她喉头哽咽了下——
因为太明白孟清淮的用意,反而有些控制不住。
被摆在最下面的,是官颖棠爷爷创建的「港城日报」,以民生为主,在港岛家喻户晓。
这是官家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存在,几十年岁月沉浮,「港城日报」报道过97回归,报道过亚洲金融风暴,报道过这座城市大大小小无数桩新闻后,在今天,如娘家人一般刊登了集团大小姐被求婚的讯息。
虽然今天十家报纸刊登的文字内容都一样,但「港城日报」和别家不同的是——
刊登在「港城日报」上的求婚启事,是孟清淮亲手写的书法印刷版。
海棠花打底的古笺上,孟清淮用毛笔一笔一划写下的求婚词,行书笔锋自然流畅,从容又不失锋芒,笔墨间流淌他浓浓的爱意。
落款处,除了依然有“孟清淮谨呈”
这几个字外,还印有孟清淮的私人纂书印章。
墨色字体沉稳,和朱砂印色交相辉映,尽显古朴庄严的仪式感,使得这份求婚词珍贵又郑重。
官颖棠久久没说话,低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变得模糊。
孟清淮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把戴上去的戒指又取下来,“刚刚不算。”
他声音太温柔了,让官颖棠都不敢抬头去看他,怕眼里的眼泪会忍不住。
“哪有女孩子自己戴婚戒的。”
孟清淮一边说,一边将戒指重新戴到官颖棠的无名指上,稳稳地戴进去了,才牵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下,“礼成。”
官颖棠唇一松,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干脆就这样扑到他怀里深深抱住,“我愿意。”
……求完婚才想起说“我愿意”
的,大概也只有他这位老婆了。
虽然比想象中的求婚出现了一些偏差,但官颖棠的存在,原本就是在不断给孟清淮的人生带来惊喜。
他永远喜欢她的出其不意,喜欢她的简单真诚。
“这张求婚书的原件能不能送给我。”
官颖棠抬眸问,“我要把它裱起来收藏,等老了还能看。”
孟清淮抱着她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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