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

父皇从前就偏爱嫡子和幼子,对九弟有些纵容,若再多一个十弟,难保父皇不会想着将江山留给他!

天家想寻人,没那么难,更何况那还活着了个小丫鬟,知道收留十皇子的人生得什么模样……

“你……去太后殿中传信……”

肃王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在卢总管耳边说道。

卢总管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听着。

太后近日病重,外头之事无人敢与她言,七王妃日日前来侍疾,太后对她也十分慈爱,偶尔皇帝来时,也没忘在皇帝面前,为七王爷说项。

然而这一日,七王妃只是走了片刻,再回来之时,却见太后脸色青紫,咳嗽个不停。

“皇祖母!

祖母您怎么了!

?”

七王妃害怕极了。

“丰吉所献经文,真的都是人血所书吗!

?”

太后震惊又愤恨,抓着七王妃的胳膊怒喊道。

七王妃手抖了:“皇祖母您不要听别人胡说,没、没有的事情啊……”

太后气得喘不过气,她年纪大了,求神拜佛为的是个心安,望来生能够有足够的福寿、一生顺遂,如今突然告诉她,这些年先给佛祖的经文都是污秽之物——如何不恐慌!

太后本就已经病重,这么一生气,病情加重,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咽气了。

“太后娘娘薨了——”

七王妃慌忙叫人之后,太医太监围过来,查探之后,各个跪在了地上。

七王妃内心害怕,太后死状……并不好看,那一双眼睛睁得很大,面上全是惊恐!

皇帝与得知消息的后妃们急忙赶来,瞧见太后的模样,也十分悲痛:“今日一早,不是还说母后身体略有好转吗?为何如此突然!”

“陛下——是七王妃,她、她将丰吉公主所献经书之事告诉了太后娘娘,娘娘一时经受不住……这才……”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哭着说道。

这么一说,皇帝冷眼往七王妃那里看了过去。

“朕三令五申告诫众人,不可告知太后真相,你竟敢违背朕意!

?来人,将人带回王府,没有朕意,永不得出!

老七教妻不严,忤逆朕意,即日起褫夺王位!”

皇帝怒道。

皇帝说完,冷眼又看了那嬷嬷一眼:“尔等照顾太后不善,重打五十大板,赶出宫去!”

嬷嬷怔了一下,但还是磕头谢恩。

她也是没法子,她一生陪在太后身边,连个亲生的后人都没有,只收了个干女儿,那孩子从入宫做小宫女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如亲生的一般,偏偏这孩子喜欢上了肃王殿下,已经不止一次为肃王传递消息。

太后命数本就已经到了,她如今也不得不为干女儿筹谋一下,她为肃王办这一桩事,将来若肃王能成就大业,她的干女儿,或许能得个位份。

干女儿是这么说的,她劝过,可那孩子执意这么想,那她也只能最后为她尽尽心了……

嬷嬷也知道,陛下生气。

气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后妃们都跪在那里的时候,说出七王妃所犯过错,让陛下没有办法选择,只能咬牙怒罚七王爷夫妻……

气死太后,此乃大不孝。

这等罪,是能臭名千古的!

陛下怎么可能真想儿子被人唾骂?可偏偏,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话,陛下没得选,褫夺王位,已经是最轻的了!

五十大板,嬷嬷没撑过去,年纪大了,才扛到一半就没气了。

七王妃大喊着冤枉,可此时太后已经没了,陛下身为人子,也只能咬牙重罚,否则世人没准会觉得他这个皇帝,为偏袒儿子,连亲娘后事都不顾,一旦皇帝如此,天下百姓岂不有样学样?

宫中丧讯传来,各家挂白,不能行乐。

肃王也从宗牢中出来,与众位皇子一起,为太后守丧。

陛下乃是孝子,太后之死,让他悲怆无比,连带着七皇子之母也被连累,将了位份,在后宫之中,不敢多言。

此等时候,各家都缩紧了尾巴,大错小错,一概不敢多犯。

太后后事上,肃王表现哀恸,让人挑不出错来。

他在宗牢中也呆了许久,丧事之后,又去宗牢呆了几日,便回府自省,可开年以来,短短三个月的光景,几位皇子各个受罚,也让人摸不清风向了。

皇帝对安王的态度,忽冷忽热。

日日关切,问他双腿的情况,态度复杂。

安王不悲不喜,并未对父皇抱有任何期待,父皇疼爱他、赞他都是真,可怀疑他也是真,几位皇弟接连受罚,唯独他在丰吉公主的案子上大出风头。

甚至……父皇没准还希望,这些事儿真的都是他做的。

父皇,想让他犯点错,让他身上留有一些污点,好让后世评说之时,子不越父。

御书房中,安王坐在轮椅之上,将最新查到的结果呈了上去。

“儿臣寻了许多画像让那那丫鬟辨认,最终那丫鬟认出了萝阳郡主,证明了当年带走十皇子的便是她……”

安王平静至极,“如今,儿臣也已经知道了十皇弟的下落。”

第259章是他?

带走十皇子的丫鬟清楚记得那位贵女生得什么模样,再算上其离京的日期、车马规格,便能知道,那女子绝对出身富贵,且不可能是一般商户,必然是官眷千金。

而在那一日出城的贵女没几个,再加上其容貌无比秀丽,几乎可以断定,那人是闻人公的孙女,萝阳郡主。

萧元燧也让人画下了萝阳郡主的容貌让丫鬟辨认,丫鬟更是一口咬定。

当年京中有人说萝阳郡主未婚产子,让她遭受了不少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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