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他。

“我早先也和叶三公子做过朋友,有一回我和他吃酒,他多喝了几杯,紧接着便说了些醉话,我当时听了之后,震惊不已……”

他说话慢悠悠的,故意吊着大家伙的胃口。

众人急忙催着。

他这才道:“叶三公子在睡梦之中一直叫嚷,让叶家老太太饶了他!

口口声声说自己做错了,不敢顶嘴了,边喊边哭,特别害怕……”

此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惊呼。

“若只是做错事被罚,不至于如此啊?堂堂国公府的三公子,不敢顶嘴?”

众人不解。

“叶三那性子的确是有些……扶不起来,咱们这等人家,即便父母不怎么管教,顶多也就是不上进、贪玩了点,可叶三公子却是胆小怕事,倘若不是这叶家老太太私下虐待,也养不成如此性格啊?”

“说的是……”

“我从前瞧不上叶三那模样,觉得他上不得台面,可如今一想,竟有些愧疚……”

下一刻,众人又是点了点头。

他们欺负叶惟清,那是叶惟清确实不讨喜的缘故。

他这人对谁都是谄媚的笑,堂堂一个高门公子,活得像个狗腿子!

而且,京中各家公子的玩耍圈子也是分派系的,叶惟清却想谁都不得罪,偏偏他又不是多么油嘴滑舌之人,做事愚笨,没有墙头草的本事却非要两边倒,这如何能让人喜欢的起来?

但那是从前的想法,如今……

大家伙分析了叶家老太太的为人,便觉得叶惟清有点可怜了。

第82章轰出去

众人说起叶惟清,竟也少了几分厌恶,甚至联想到从前叶惟清为人处世的模样,竟还有几分怀念起来。

叶惟清是个立场不够坚定的人,但除此之外其实也没别的毛病!

他出手大方,对人和和气气,无论什么时候瞧见他,都是一张笑脸,从前那笑脸是有些虚伪无能,现在却觉得性格是真好。

他身为国公府三公子,说起来可比许家那个会仗势欺人的许良詹强得多啊!

可惜,好像有些日子没瞧见叶惟清了。

自打他亲姐姐回京要债之后,叶惟清便不敢出门相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被不少少年郎念叨的叶惟清,此刻在庄子里卷起裤脚摸鱼。

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

满庄子的少年少女,都是些直脾气,叶惟清刚到的前两天,大家伙对他还算尊敬客气,但瞧见叶惟清和跟着文武三位夫子学本事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瞧见了肉一般,一窝蜂的跑到他的面前套近乎。

叶惟清又不会拒绝,很快便和大家伙一起用功。

只是这里的人性子急,又难得有这么厉害的武师父出现,一个个都生出竞争心理,每天都要比几场,咋咋呼呼、喊破喉咙。

一开始叶惟清下意识的自保,谁也不得罪。

但很快就发现,在这里,哪怕是最穷人家出身的孩子,好像也能挺直腰板,说话干脆响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慢慢地,他也就放开了。

而且,不论这些同龄人之间相互对打了多少次,等比武一停,下一刻大家又要好起来,感情十分纯粹,整天傻乐呵。

他幼时没有伙伴和朋友,而这些人一个个幼稚得很,恰恰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满庄跑来跑去,上树捉鸟、下河捞鱼;田间比武、院中读书,简直自在到了极致!

且魏夫子一直有意的引导着他,在课业上倒不是极为苛刻。

在叶家时,魏夫子也曾尽力过,但他教的那些比不过老太太给予叶惟清的恐惧,所以作用甚小,如今没了那些外人,叶惟清不用担心被人辱骂欺负,心态也在一点点改变。

魏夫子每日除了教学之外,也会观察叶惟清的情况,然后修书一封,让人送给叶云眠。

短短时日,叶云眠已经收到了不下十封信。

瞧着魏夫子字里行间的语气从严肃担心慢慢变得轻松,叶云眠也松口气,觉得这个决定没做错。

除了弟弟,魏夫子也需要放松身心,这些年他老人家在府里也算是小心翼翼,憋闷不已,心态似乎也要腐朽发霉,瞧着一点从前的精神气儿都没有。

叶云眠每天早上最高兴的便是瞧见这些信件,此时看了一遍之后,又小心收起来。

觉得天色不早了,便动身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

老太太看过太医,连日吃药。

最近叶云眠一直孝心大作,每日辰时按时前往请安,摆出的是想要床前侍疾的态度。

“你怎么又来了!

祖母这里不需要你!”

又见叶云眠缓步而来,叶芸婉真是要疯了。

叶芸婉眼眶周边的气色泛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能睡好才怪了!

外头铺天盖地都是说她不检点,说她歹毒看不得亲堂姐好,她卖力的想法子将那些风言风语压下去,可效果甚微!

“身为晚辈,日日请安是应该的,莫非你觉得老太太不想见我?”

叶云眠笑眯眯的说道,语气轻松至极。

“!

!”

叶芸婉整个人都要被叶云眠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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