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机床顺利启动,徐文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愈发觉得可惜。
正想再说点什么,外面有人过来,“徐叔,于场长让我问问你小喇叭啥时候能修,这都好几天了。”
“你咋不说这都催好几遍了?”
徐文利没有好气,“这些我都忙不过来了,哪还顾得上小喇叭?”
林场二三百户人家,住得不说是很分散,但也不是很紧凑,广播要想传达下去,光靠场部一个大喇叭肯定不行。
因此除了场部,每家院里还有一个小喇叭,用一根线连接总台,属于有线广播。
这东西用起来很方便,不管是播报通知、新闻还是播放歌曲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但检修起来就麻烦了,尤其是一场大水过后。
小修厂没有活,徐文利都觉得麻烦,何况小修厂现在本来就忙得脚打后脑勺。
来人也知道,“我这不也是听上面的吗?上面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
“你就回去跟他说我这边忙不过来。”
徐文利把人打发了,一转头,才想起祁放还在。
祁放已经脱了防护服,看看来人消失的方向,问了句:“场里急着用广播?”
“急倒不一定急。”
徐文利说,“不过这事儿归于场长管,他肯定得催催,让尽快弄上,也不想想小修厂都忙成什么样了……”
话到这,他突然一顿,仔细打量起祁放,“小祁你那东西着不着急?”
祁放哪有什么东西,但还是道:“不太急,怎么了?”
“你要是不急,帮我去应付一下于场长。”
虽说有点唐突,但祁放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借设备了,两人多少还是有点交情的。
果然徐文利开口,祁放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问:“检修小喇叭吗?”
“对,不然他一天得叫人过来催我八遍。”
徐文利显然是真被催烦了,“就当帮我一个忙,先应付应付,等我这边忙差不多了,就能抽出人手。”
说着他还笑着看了眼祁放,“机床你都能修,检修个小喇叭肯定不在话下。”
他是知道祁放的实力,于场长看着他带来的人,却皱起了眉,“你咋把他给弄来了?”
徐文利之所以亲自带人来,怕的就是这个,“你可别看不起小祁啊,人家可是镇机修厂下来的,比咱小修厂的人厉害多了,刚还帮我修了个机床。”
见于场长还是不太信,他干脆直说:“你要不用,我就把人带回去了,正好我那边现在忙不过来。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这活最少得等五六天后,我那边发电机什么都修完的。”
那黄花菜都凉了,于场长没办法,只能先让祁放试试。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找了个人跟着祁放。
说是帮祁放拿东西,但其实就是看着祁放,一旦祁放不会修,立马就把人换下来。
于是大热的天,于勇志正躺在家里扇扇子,就见祁放一身短袖衬衫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他一个熟面孔,手里拎了个工具箱。
他当时就一懵,“你上俺家来干嘛?”
祁放看到他又没穿衣服,也蹙了下眉,“检修小喇叭。”
“检修小喇叭你来干嘛?你又不是小修厂的。”
于勇志还是搞不懂,祁放却已经没再理他,径直拿下了墙上挂着的小喇叭。
于勇志只能问那个熟面孔,“这咋回事儿?”
熟面孔哪能直说,“这徐厂长推荐的,小修厂实在忙不过来了。”
“忙不过来也不能让他来啊,万一修坏了咋办?”
修坏了就不让他修了呗,反正林场为了方便确定都谁家小喇叭不好使,这会儿一直放着广播,熟面孔和祁放之前去那几家都没坏,他也不清楚祁放到底能不能修。
说着话,祁放已经把小喇叭拆开了,检查了下,过来工具箱拿了个新的振膜。
这东西是电声转换的核心元件,一般为纸质或是布基,也是喇叭进水后最容易坏的。
将振膜换好,祁放又将喇叭重新装上,挂回墙壁,接上了连接林场总台的电线。
唰——于勇志和于场长派来跟着祁放那人全都看了过来,等着看祁放到底能不能修好。
然后小喇叭里就传来了悠扬的《东方红》。
虽然有些失真,但这年代哪个广播喇叭又不失真?
所以祁放是真的会修?
愣神中,祁放已经将工具收好,看一眼跟着他来那人,“下一家。”
那人忙跟上,于勇志大概是天太热脑子不好使了,竟然也跟了过去。
连走了三家,才又发现一家广播不响的。
这回祁放拆下来,却什么都没换,又原样装了回去。
“所以他这是修了,还是没修?”
于勇志忍不住问熟面孔。
熟面孔哪知道,他要是懂,这活还能轮到祁放,他早自己上了。
于是两个人四只眼睛又齐刷刷看了过去,然后发现这回喇叭安上去没响。
不知为什么,于勇志竟然松了口气,“我就说……”
话没说完,祁放就把小喇叭又拔了下来,从工具箱里找出个新的插上,然后也没响。
于勇志那话当时就像被谁掐了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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