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显然也没有,收好钢笔看看她,“睡不着?”
“我是怕你睡不着。”
严雪压低了声音,“前几天发大水,那药你也没继续吃,你觉得睡眠好点了没有?”
“还行。”
祁放的回答向来言简意赅。
不过紧接着他就看了眼炕上睡熟的严继刚,又看严雪,“出去说。”
说什么不言而喻,严雪也的确有点怕把严继刚吵醒,干脆穿了鞋,轻手轻脚和祁放去了院子里。
关外的夏天夜晚不见蝉鸣,倒是蛐蛐儿成了最好的伴奏,一出门,迎面便是凉爽的夜风。
严雪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有新鲜的空气和美丽的星空了。
刚想着,手已经被人握住,祁放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夜空,“这上面每颗星星我都数过。”
“失眠的时候?”
“嗯,能让人心里平静点,你可以试试。”
“那我还不如回去数钱,不仅能让人平静,还能让人开心。”
严雪一句话,说得男人转头看向了她,“你之前说想要钱,是为了奶奶和继刚?”
“也不全是。”
严雪说,“我是觉得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不管遇到什么,都有更多承担风险的能力。
像这次发大水,好几家房子都塌了,条件好一点的固然也难过,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甚至还得到处借钱。”
李树武家就在到处借钱,他们两口子虽然能挣,但也能花,手里根本没什么积蓄,房子一塌简直无异于天塌了。
“那你抗风险能力确实很强。”
祁放说了句。
不管经历多少事,从没见她沮丧过,迷茫过,好像天生就是个乐天的小太阳。
他紧了紧掌心的小手,“当初我一进澄水机修厂,就是技术岗。”
“因为你是大学生,有相关技术和经验吗?”
这年代的普通工人可都是从学徒工做起的,做满一年才能转正。
毕竟之前都没有接触过,得从头开始学。
果然男人“嗯”
了声,“他们做那些,我大学跟着老师下车间时就做过。”
严雪立马联想到,“你不会是挡了谁的路,或者是遭谁嫉妒了吧?”
“差不多。”
祁放并不意外她的敏锐,“当时还有另一个人想转技术岗,我后来才知道。”
后面的不用说,严雪也能猜到个七八分,无非是时代一变,有些人胆子大了,也找到机会了,将他挤到了下面的林场。
而他因为老师的事,刚好不想太过惹眼,干脆就窝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只是没想到这人一点事记好几年,祁放报个油锯手培训,他也不想让祁放如愿,非得把祁放撸下来。
“那这事还想办法找人吗?”
严雪琢磨着所有能用到的人脉。
郎书记在镇林业局肯定有人,周文慧小姨夫也在镇林业局后勤,但不知道这事到底好不好办。
正寻思,却听身边男人淡声道:“不找。”
严雪一怔,随即又想到这个培训他本来也不是多想去,是刘大牛和胡长江都推荐了他,他才报的。
只是他在林场待了两年多,吴行德还是找了过来,这次这本笔记也不知道能让对方消停多久。
知道原书后来的发展,严雪并不是很放心,一时又没个头绪,眉不禁轻轻蹙了起来。
只是刚蹙起,有根长指就按了上来,试图帮她抚平。
男人一手拥住她,语气平静,表情也平静,一双桃花眼却绽然有光。
他说:“我不转油锯手了,我去小修厂。”
第51章喇叭
去小修厂,那就是要重新干回老本行了。
虽然小修厂比不得澄水机修厂,更远远比不得研究所,但祁放之前可是宁愿去当油锯手,也要守好老师的东西。
严雪难掩意外,祁放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尽可能低调又怎么样?
他丧家犬一样窝在这山沟沟里好几年,吴行德不还是找了过来?
不仅找了过来,还在他明确表示自己这里没有后,趁他不在偷了他的家……
祁放按着严雪的手指改为轻抚她侧颊,“东西都丢了,我再没有一点反应,不是让人怀疑?”
可在原书中提起他的时候,明明说他当了十几年的伐木工,直到改革开放。
严雪心里疑惑,下一秒,长睫就被人用指腹轻轻碰了下,“我现在毕竟是有家的人了。”
吴行德嘴里没有一句人话,但有句话他说得对,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严雪,总不能真叫严雪一辈子跟着自己受穷受累。
严雪那么努力生活,应该也不想看到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自己还跟个窝囊废一样只知道隐忍低调。
而且采伐队每年落雪进山,来年三四月份才能下山,一年里面有近半年都得待在山上,根本没法回家。
祁放忍不住又在那小扇子似的睫毛上触了触,“也省得有些人将来工资比我还高。”
严雪被他弄得有点痒,赶忙向后躲了躲,听到这明显有所指的话更是无力吐槽,“人家现在工资就比你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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