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雪看向老头儿,见对方有话要说又紧接着道:“我就当您懒得再去一次,大的小的一起采了,您这木耳颜色也太黑了点。”

她将手心摊开,掌心几朵木耳大小不一,颜色深黑,按照她刚才所说来分辨,的确不像是春耳。

别说刚刚差点就买了的男青年,附近围观的都有人不顾王老头难看的脸色,假装要买抓起一把细看。

严雪将手里的木耳放回去,“看颜色不像是春耳,看大小又不像是秋耳,您这是品质最差的伏耳吧?把伏耳当成春耳高价卖,我可不敢买。”

说完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拉起爬犁便走。

麻袋那事她的确没有证据,但她也不是非得就此和对方讨一个说法,谁叫对方上赶着往她手里送小辫子呢。

围观那些人也不是她喊来的,会不会遭人议论,又会不会影响生意,自然也不关她的事。

严雪眼睛尖,已经看到不远处有人在卖野猪肉,赶紧加快脚步挤了进去。

要论香,野猪肯定比不上家猪,尤其是瘦肉,肉质特别粗糙。

但这东西不用肉票,还不限量,卖得也不贵,肥肉更是能拿回去榨油。

严雪一问才六毛钱一斤,一口气买了二十多斤放在爬犁上。

剩下就没什么了,严雪逛到下午,就回森铁车站准备坐小火车回去。

上车的时候,她不禁想起那天单秋芳送她,来找人那小姑娘穿的冰鞋,又想到了刘春彩。

事后她问过“齐放”

,听说刘家孩子之所以不去滑冰,是因为刘春彩之前还有个二哥,就是滑冰时掉进冰窟窿里没的。

主支Ii那边打水的冰窟窿多,又不像钓鱼凿得小,弄不好很容易掉进去。

如单秋芳家大强那样被及时救上来还好,刘春彩二哥因为救得不及时,捞上来不到半天就没了,刘家当然不敢再让孩子去滑冰。

别说刘家,这事一出,各家看孩子都比之前紧了。

冰窟窿附近,还有春天河要开化的时候,都不叫孩子去河里滑冰放爬犁。

不过想滑冰,也不是一定得到冰面上去……

反正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严雪拿出昨天写购物清单的本子,按在腿上开始勾画,没注意有人路过这边时犹豫了下,最终在她身旁的过道里站定。

第13章老实

齐放有点不相信会这么巧,刚在小市场帮过他的人,竟然还能在火车上遇到。

但年轻姑娘实在很眼熟,尤其是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一笑时像两弯月牙儿,哪怕不笑,眼睛里也总似蕴着一层笑意。

拉下脸上的围巾,她看起来更漂亮了,让人有点不敢去瞧,可他还是站住了脚。

反正、反正车上也没有座了,站哪里都一样……

齐放想着,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倒是不自觉往对方手上看了好几眼。

年轻姑娘手白白的,不算大,但手指很纤细修长,还不像这里很多人会有大骨节。

她握着铅笔的姿势也很自然松弛,笔下更是流畅,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只鞋子的模样,不见一点滞涩。

不同的是,她在鞋子下面画了四只轮子,画完似乎不太满意,又翻过一页重新画。

这回鞋子换成了鞋套,和冰鞋那样套在正常鞋外面,带有绑带,下面还是四只轮子。

齐放已经隐约猜出对方在画什么了,就是看得太专注,一时忘了其他,被小火车一晃,不小心撞到了姑娘肩膀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赶忙道歉。

严雪下意识回了句:“没事。”

循着声音一抬头,才发现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对方应该也认出她了,见她已经收回视线,为了确认什么又抬起眸,赶忙再次道歉,“刚才真是对不起。”

说着又不好意思挠头,“还有,今天谢谢你,不然我可能就买那份木耳送给我姑了。”

严雪并不是全然出于好心,也不领这份功,只笑着问:“那你买到合适的了吗?”

对方态度却特别认真,“买到了,在小市场另一份儿买的。”

赶忙把手上拎着的纸包拿给她看。

“不用打开,小心弄洒了。”

严雪有些无奈。

男青年又讪讪把纸包收了回去。

见他尴尬,严雪随口转了个话题,“这回送人肯定没问题了。”

没想到男青年更加挠头,“我本来是想送给我姑,顺便问她点事。

但她老公公病重,跟着我姑父回老家了,没送出去。”

这还真是实诚,问什么答什么,还答得特别详细。

严雪前世蹲市场,开网店,难缠的顾客见得不少,倒是这种老实人没怎么见过,乍一碰到还怪不适应的。

她低下眸,拿铅笔顶端的橡皮去擦刚被碰歪的线条,“那还真是不巧,只能等她回来再送了。”

齐放“嗯”

了声,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跟过去,想问点什么,又张不开嘴。

严雪没注意,发现蹭了半天没怎么蹭掉,纸还有点划破了,干脆再翻一页,把刚刚的图样又画了一遍。

她不说话,齐放也找不出什么话可以说,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直到乘务员过来提醒金川林场到了。

严雪合上本塞进书包,收拾东西准备下车,把旁边的齐放吓了一跳,“你到了?”

“嗯。”

严雪已经拉上了围巾。

齐放急了,“那个,刚才你画的那个图,能不能送给我?”

“你说旱冰鞋?”

严雪没想到他对这个感兴趣。

齐放哪知道旱冰鞋是什么,脸色涨红,“就、就你画坏那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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