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妍这才回过神,静了静,她转头问,“那人……长得帅吗?”
她没看监控,而是用这种直白的问题来判断,送伞的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啊?”
虞助理回想了下,说,“好像,一般。”
……
另一边。
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长相一般的俞特助正跟商泽渊汇报明日议程。
此刻一楼厅内高朋满座,周遭奏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商泽渊特地选了人少的二楼,手肘撑着栏杆,姿态闲散地靠在那。
他右手攥了杯橘子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助理还在说,商泽渊边听边应,只是双眼垂着,漫不经心地扫着楼下。
直到大门再次开启,有人走了进来,他视线缓缓定格。
商泽渊抬了抬手,像启动音量键一样,俞特助自动消了音。
而后一瓶汽水塞过去,商泽渊直起身,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人一露面,便有不少人凑上来恭维。
都是些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专门做慈善的。
一旁媒体见状,也冲过来准备拍照,但都被保镖拦在了外圈。
程舒妍是听到声音,才投去的视线,随即轻而易举便看到了商泽渊。
本就鹤立鸡群,身高又有优势,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也根本围不住他。
他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腿长,敞着怀,里面穿了件白色衬衫,衬衫底部工整别进裤腰里,腰带收紧,脖颈处野蛮生长的藤蔓纹身明显地露着。
闲散不失正式,野性又矜贵,却不违和,反而有种矛盾的张力。
周围人对他说话,他始终笑着听,从容体面,一杯酒递过去,他伸手接过,与人碰杯,仰头喝酒时,视线却慢悠悠落到她脸上。
很轻很淡的一眼,和那晚在酒吧里一样,轻描淡写,不留痕迹。
酒喝完,那一抹视线也早已收回。
程舒妍站定在原地,几秒钟后,她不动声色地偏开头,转身便走。
以她的判断,在这种场合遇见,很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本就猜测他不怀好意,此刻那种不安更浓重了几分。
她的席位在靳洋旁边,他看她神态紧绷,问她是否是因为作品拍卖而紧张,程舒妍摇摇头,心里已经做好结束就走的准备。
六点一过,拍卖会正式开始。
程舒妍的作品是第六个出现的,果不其然,一整晚都没参与竞拍的商泽渊,偏偏在这时候叫价二百万,并且点了天灯。
最终程舒妍的《瘾》以二百万的价格成交。
程舒妍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想走,但按照规定,画家本人要留下与竞拍成功者合影留念。
她会是遵守规定的人吗?
显然不是。
更何况竞拍者是商泽渊。
她不是喜欢逃避,也不怕事,但极其讨厌麻烦。
她知道商泽渊多半要找她麻烦,所以走才是最合理的。
程舒妍再三和靳洋道歉,说自己有急事,靳洋说没关系,待会合影环节他替她就行。
此时拍卖会还未结束,程舒妍拎起包和外套,从最右侧的过道离席。
推开门,外面果然下了雨。
空气潮湿,雨丝随着风一起迎面吹来。
幸好她的车停得不远,程舒妍和工作人员说了声,对方把钥匙送还给她。
结果她刚接到手里,就见面前的工作人员冲着她身后微笑点头,说,“晚上好,商先生。”
她整个人一顿。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低沉熟悉的男声,“你的工作态度和你为人一样,都不怎么负责啊。”
“程小姐。”
第32章蝶
夜幕低垂,细雨如丝。
会场外灯火通明,照得人无处遁行。
程舒妍起初没动,直到一阵凉风刮过,卷着雨,钻进她的衣领,她放空片刻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她这人的准则是尽可能规避麻烦,但如果麻烦找上门了,那就淡定应对。
她知道,那晚醉酒后的放纵没那么容易过去,既然已经遇见了,他们早晚要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对峙,一场时隔六年的对峙。
程舒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她的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汹涌翻滚的感情,更没有被撞见的慌乱与不安。
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十分坦然地选择了老土而实用的开场白,她说,“好久不见。”
商泽渊却淡淡道,“两周,也不是很久。”
他的视线始终未从她脸上错开半分,眼眸低垂,唇角勾着,带着明显的嘲意,“还是说,你忘了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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