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五月,他都不敢想,会如何。

幸好,他们在池家坳,虽然也愁粮食,但是靠山吃山。

加上水源没那么紧张,至少北联山脉中,还有泉眼。

那是方大人亲自查看过,觉得可用于县城老百姓备用水源的地方。

他很羡慕池家坳的人,因为有个池鱼,他们也在不愁水的情况下,连粮食都不愁。

更甚者,在众人都忧心,接下来日子该怎么过时,池家坳人却不愁。

他们有高产的粮食可种,还有就快能生产的作坊,可上工。

不仅如此,池鱼那家小小不起眼的杂货铺,还能弄来各种东西。

在县城里的老百姓,都很难买到的粮食。

在她这,只要你有钱,每隔几天,可以买一次。

虽说,一次只能买个五斤,十斤。

当然,五斤的只能是他们谢池坳人,而十斤,自然是池家坳的人。

他们谢池坳人能买的条件是,村里有十岁以内孩子的人家,隔个几天,才能买一两斤的粗粮粗面。

想要家家户户都能买,且一次就能买五斤,需得等到四月以后。

他没有觉得不公平,内心有的,只是感激。

他明白,比起山下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百姓而言,他们谢池坳人,也算是沾了光的。

或许,是因为两村联姻的缘故!

在宋重锦想这些,已经朝山下走了有一二十米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苏钰的声音。

“当家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苏钰入乡随俗,喊自家相公为当家的。

此时她眼带不解,看向前方手中握着火把的男人。

宋重锦与她感情好,对于自家媳妇,他向来不会隐瞒任何知道的东西。

闻声,他往回走,待到媳妇跟前站定后,压低声音说:

“我昨天跟池野一起回来的,然后听说,今天池鱼要给池家坳的人,分那高产的粮种。

我晓得,那东西稀罕,是不可能分给咱们。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问问能不能花些银子,买点回来。

那粮种,我此次去县城回来时,从衙门的人,还有池野那,打听的很清楚。

不挑地,就算是在这山地,也是能种出粮食的。

据说,在好一点的地里,土豆亩产上千斤,而那红薯,得有两三千斤。”

苏钰一直都知道,池家坳那边一直在说,他们能比县城里的人,早一步种上高产的粮食。

但是不知道,具体的产量是多少。

这会儿听到斤数,忍不住咋舌。

“两,两三千斤?”

“对,据说还是保守估计。

若是地好一些,精心点伺候,可能三千多四千。

媳妇,你应该晓得,灾年下的粮食,有多贵。

咱们这谢池坳六百多人,一路到这,都没什么粮食。

到时候光是靠山里跟池鱼家杂货铺卖的那些,远远不够。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了。

粮食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安心。

我想趁此机会,去问问池鱼,能不能卖些给我们。

哪怕,一斤一百文,我都认了。”

他想,就算是一斤种下去,到时候肯定不止产一斤。

而灾年在缺粮的时候,一百文可买不到一斤的粮食。

逃荒过一次的他,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想再换地方!

本就是地主家出身的他,自幼家境殷实。

逃出来前,家里的金银细软都带着。

别说是一百文,便是几两,几十两,他都不放在眼里。

何况他媳妇,陪嫁也丰厚。

苏家在他们明阳县,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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