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芽爹,这会儿想的都是回王湾里后的事。

可谁知原本在嗷嗷大哭的王老太,在听到这话后,立即停了嗷哭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回去!

这大冷天的,你想让你娘我回去受冻?

这里有什么不好?屋子结实,咱们又吃喝不愁,芽儿也嫁在这。

咱家要真有什么,她跟她那婆家能不帮着点?

我决定了,以后咱们就住这,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左右大孙女都嫁了,她也没从池家那边得到什么好处,那她就不走了。

这样她不回去,还省了盖房的钱。

巧芽爹看他娘这样,心里无奈叹息一声后,问:

“娘,那咱家的地,都不要了吗?

要是租给村里人的话,根本没多少粮食。

一年下来,还不够咱家的人头税。

我又不会打猎,家宝他们还小,咱家在这,靠什么为生?”

王老太迟疑了,她可以打着亲家的名义,赖在这不搬走。

但要人家老池家人出那么多粮食来养他们,那是不现实的事。

这年景不好的时候,人家家里有空余的房子,能给他们住,已是大义。

偶尔一次的接济,也说得过去。

但他们家要什么都不干,一家好几口人,睁眼就等着老池家人来送粮食,那是想都别想。

倘若真这样,就算芽儿已经嫁给了池庆,也会被休回来的。

这池家坳,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以上都姓池。

他们又格外团结,到时候他们全家人搞不好会被弄死在这。

越想越多也越恐惧的王老太,最后心不甘情不愿说道:

“咱们是农家人,哪能不要地?

刚才你娘我不过说的是气话。

这样吧,等天气暖和,雪化了后,我们再回去。

现在回去路不好走,天又冷,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身子骨也遭不住。

好在今儿已经初八,也快了。

顶多也就个把月,我们就能回去!”

王老太这会儿有些矛盾,她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在暗暗祈祷,雪化得慢一些。

毕竟在这池家坳的日子,真的太舒服了。

她怕自己回去,会适应不了过去那吃了上顿,可能没下顿的艰苦日子。

巧芽爹看她突然面露惊恐,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听见松口,还是忍不住松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怕他娘犯浑,到时候让芽儿在婆家难做人。

池二熊一家都是不错的,芽儿能嫁到这样的婆家,他很满意。

要是因为娘,最后芽儿在那家过不下去,那他会恨死自己。

他的姑娘,小小年龄开始,就懂得为这个家分忧。

作为爹,他没本事,给不了她好日子,只能盼着她出嫁后,能得婆家的欢心。

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视情况带他娘回去的。

决不能让她留在这当搅屎棍。

是的,巧芽爹一直都知道,自己娘有时候蛮不讲理。

甚至对儿媳妇跟孙女,都有些刻薄。

但那是他娘,辛辛苦苦把他养到大的娘。

他要孝顺,只能委屈点她们。

但这委屈,并不包括牺牲孩子以后的幸福。

就好比现在,在芽儿成亲这种大事上,他绝不容许他娘太过分!

不说王巧芽的爹和阿奶,现在心里作何感想。

且说王巧芽跟着池庆下山后,就直奔村口池二熊的家。

原本按照黄大妮算的时间,他们迎亲的时间绰绰有余。

从山上下来后,还得绕着两个村子走一大圈,最后才在午时的时候进门。

但是因为王老太的闹腾,最后出门时间晚了不说,连带着回来的时间都有些赶不及。

好在大伙儿赶紧赶慢,终于在良辰吉时那会儿进门。

这让前去迎亲的一众人,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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