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说吗?”

许怀业犹豫再三,碍于霍郁成那边的压迫感,最后也没敢直说,只能旁敲侧击问他:

“知岸啊,你哥.......最近在落风县好像也有个生意来往,经常落风和烟锦来回跑,这件事,你知道吧?”

霍知岸听罢,很快会意过来。

他脸上隐隐布了层夜色,浑身郁气再次笼罩。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

许怀业哦哦了几声,笑得又轻松又勉强。

自那以后,霍知岸就再没去过。

*

茶室内,林闵茵看自家儿子一副沉郁的样子,心中不得气,正要轻骂他一句,门口传来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保姆敲门出现在门外,对霍老太爷回报:“老太爷,朵朵小姐从树上掉下来了。”

此话一出,屋内人的聊天声全都中断。

林闵茵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头白脸:“摔伤了没?!”

“倒是没有怎么摔伤,就是......”

那年轻保姆低着头,不断瞟了几眼主座上的老太爷:“踩断了一根树枝。”

林闵茵听见没受伤,大松一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一根树枝,踩断就断了。”

“那树是......”

“到底怎么了?”

霍家三爷霍听竹问。

保姆鼓足勇气,终于说了出来:“她踩断的是前厅中央......大少爷送给老太爷的那棵千年寿松。”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浅喜听到旁边几个保姆倒吸一口凉气。

沈韵看笑话般,瞄向林闵茵一家,假装着急地哎呦了声:“那可是爸的寿松啊!

龙福寺的无尘大师开过光的!

寿松寿松,怎么好给折断了?!

朵朵这孩子,也太调皮了!”

原是为他长寿求的古松,松木折断了,不就预示着寿命......

林闵茵和霍听竹对视了眼,望向主座上脸色早已沉下来的老太爷。

老太爷年纪越大,本就越信这种东西。

林闵茵意图缓和气氛:“这寿松怎么好随意乱爬的?朵朵这孩子......”

霍听竹脸色铁青,站起来低沉道:“朵朵呢?!”

“这会儿不知跑哪儿去了。”

保姆回答。

沈韵笑道:“知道自己惹大事了,还知道躲起来呢。”

“你把她叫过来,给爷爷道歉。”

霍听竹冷道。

“不用了。”

霍老太爷端起旁边茶盏,抿了口茶:“找到了带去居士堂罚跪,今晚别吃饭了。”

霍听竹一听父亲发话,没好直接反驳。

林闵茵却急了,罚跪就罚跪,罚不吃饭是不是太重了点?

“爸,今晚是听竹的答谢宴,朵朵不上桌,让她一个人在居士堂跪着,是不是太过了点?她一个小孩......”

“她一个小孩!”

霍老太爷手里的茶盏哐当砸在梨花木桌上,琥珀色的茶汤飞溅,惊得屋内众人全都抖了抖。

“顽劣不堪!

无法无天!”

霍老太爷手掌一拍太师椅扶手,震得旁边茶盏盖叮叮响:“今天爬到我寿松上断我木枝,明天是不是要爬到老头子我头上撒泼了?!”

屋内众人大气不敢出,皆怔在原地缓了几秒。

“晚上还有外客来,一进门看我断木寿松,让别人怎么想我们霍家?怎么想我霍老头?对外是不是要传我老头命不久矣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咳了几声。

王伯立即帮他拍背舒气。

浅喜和霍知岸同时站起来,面色担忧。

“爷爷......”

霍知岸连忙劝:“您别动怒气坏了身体。”

霍老太爷鲜少发这么大的火,饶是原本看笑话的沈韵也一声不敢吭。

浅喜侧头看了眼旁边两个保姆,悄然示意了眼。

两人才顿时反应过来,慌忙上前帮忙收拾老太爷桌面的茶水。

林闵茵瞄了眼旁边的霍听竹,见丈夫不说话不帮腔,心觉委屈,左右不过一棵树,有自己女儿重要吗?朵朵都不知道摔没摔伤。

她脸色阴沉,转身出去找女儿了。

霍听竹安慰了父亲几句,“爸,您别生气,我去找朵朵,亲自领去居士堂罚跪。”

话毕跟着林闵茵急急走了。

沈韵见惹事精的父母都跑了,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跟老太爷道别,也跑了。

屋内只剩下浅喜和霍知岸。

浅喜安慰他:“爷爷,旧去新来,木断发新枝,这不算坏的寓意。

在我们那里,古时过年还有折树枝进财进喜的说法,您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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