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故意加重力道按在他伤口上,

“让你不老实,两头骗。”

樊胜美瞪着他,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

“该。”

孟宴臣倒吸一口气,却笑着认罚,

“嗯,是活该。”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都是我不好,但是,委屈的是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无论是之前许沁的事,还是今天我母亲的事,我都欠你正式的道歉和解释。”

樊胜美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接话。

“我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没想到两件事会接连暴雷。”

孟宴臣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你太讨人喜欢,付女士比我想象中动作还快。”

他试探着去碰她的指尖,“我们也冷战这么久了,你的气消了吗?还要惩罚我吗?能给我道歉和解释的机会了吗?”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果可以,我们一件事一件事解决好吗?你想听我先解释哪件事,还是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告诉我。”

他郑重承诺,“我保证如实相告,全盘托出,绝无保留。”

“许沁的事情,你瞒着我,我能理解。”

樊胜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就像当初我不愿告诉你我家的事一样。

都太想在彼此心里留个完美印象。”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其实我们在一起之前,许沁单独找过我。

在她家。

她说你们不是亲兄妹,也说了很多你对她的好。

加上后来,她总是有意无意针对我的态度,我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

“只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在一起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让自己尽量去忽略这些猜测,这些细节。”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总是喜欢逃避。”

“如果我才二十几岁,刚谈恋爱,我可能会刨根问底。”

她看向孟宴臣,“可是,孟宴臣...我已经过了为爱情较真的年纪。

而且,在我们后面的相处中,你表现实在太好,好到让我以为那些猜测只是庸人自扰。”

“应该是和她的再次见面,她的那些话,彻底点燃了这颗我自己忽略的雷。”

她轻声说,“自己的猜测和亲自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原来...我也不只是爱钱。”

“是我的错。”

孟宴臣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发颤,

“我应该向你坦白,可是我也是普通人,我不是你心中那个完美无缺,任何事都能周全解决的孟宴臣,我也有我的软弱,我的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原来的那面蝴蝶墙,是我亲手拆的,在她和宋焰订婚之后,我拆了蝴蝶墙,接手了国坤。”

“在她没有伤害你之前,对我来说,许沁只是一个我觉得,应该照顾的家人,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她是父亲战友的女儿,从她十岁到我们家,父母就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爱。

我们见证陪伴了彼此的成长,这是我不能改变的现实。”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指节,“我也不能去否认过去的种种,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些会残留到现在甚至是以后的生活。”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请相信我,我现在,将来的生活只有你。”

“我对你的好,也是发自内心,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任何人的投射,也不是残留下来的习惯。

你介意的,不喜欢的一切,我都力所能及地摒除。”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无论是麦片厂还是标本,你不喜欢的一切,我都可以改正。

你给我机会,看我表现好不好?”

“人家麦片厂做错了什么啊,”

樊胜美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这么大一厂子人等着养活。

而且你接手之后还越来越好,正赚着钱的,干嘛和钱过不去啊。”

孟宴臣看着她红红的鼻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轻笑道,

“陈铭宇告诉你的?”

樊胜美抽泣着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行,做得好,加工资。”

孟宴臣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麦片厂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让秦宇准备好了,只等你同意,由你来接手。”

樊胜美盯着他,没说话。

“还介意什么,你说。”

孟宴臣自己补充道,“我小时候确实喜欢研究昆虫,但我的路是被父母规划好的,只能回来经商。”

他自嘲地笑了笑,“事实证明,聪明的人在哪儿都做得不错——找的女朋友不错,国坤管得也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樊胜美的手腕,“所以你看到的那些标本,不只是因为她。

有时候我想静静,或者想回到小时候,就会去研究一下小时候的爱好。”

他认真道,“你要是介意,我以后都不碰了。

本来国坤也越来越忙,陪你的时间都少,也没那个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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