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她和路杳杳产生交集,还有夏明朗的功劳。

那一年也是在灵雾山,他们班和另外几个高年级的优等班一起组织团建。

她身为班长,负担了班上许多杂务。

唐晓橙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她还有一个弟弟,家里重男轻女得厉害。

她自己又其貌不扬,性格憋闷,在学校属于无人在意的类型。

为了赚取一些学杂费,她平时努力地承接各种帮人写作业,代人跑腿的活。

之所以能当上班长,完全是因为一群有钱的高中生桀骜难驯,老师也头疼。

比起领导者,他们班的班长更像个工具人,谁都不想干。

可因为有助于获取奖学金,她还是主动申请了。

也因此,被使唤得更加厉害。

夏明朗就是其中最过分的人。

他常常为了讨好温凌帮她买水买书,转头自己不去,却使唤她,不管她是不是有事,是不是正在学习,外面是不是有风有雨。

也不像其他交易的同学钱货两讫,偶尔还能说声感谢。

他的钱,从来都是丢在地上的。

说来可笑,但他也是出手最大方的,若是温凌给他一个笑脸,他还能多加一点小费。

灵雾山团建那次,他们并不是住酒店,而是在一个野外营地搭帐篷,因为温凌想在野外看星星。

唐晓橙那天来了大姨妈,身体很不舒服,但是夏明朗不让她请假,因为他随时用得上她。

晚餐时分,她一个人在靠近山崖边的空地处理了很久的烧烤食材。

等到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感到屁股后湿了一大块。

僵硬地从手边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包装袋,还没拿好,就被一双手夺了过去。

男孩红着脸,拿着她的卫生巾,“正好你有,我征用了,给凌凌应应急。”

说完就丢了一百块钱在她脚边。

唐晓橙坐在石头上,忍着肚子的剧痛抓住他的手,“我不卖,你还给我!”

夏明朗沉下脸,“用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装?”

唐晓橙咬着唇,“可是我也需要。”

她想了想,“温凌只是要应急,你肯定也找人给她从山下送更贵的了,你给她拿两片,其他的还我吧。”

青春期的少年,到处问谁有私人用品,又和女生拽着同一包卫生巾争执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只想快点逃跑,怎么会有心情在意她的需求。

“你忍一忍就好了。”

唐晓橙被他不耐烦地推到了地上。

卫生巾被送到温凌面前,她看到温凌嫌弃地皱了皱眉,似乎说了什么。

夏明朗又低声下气地哄她,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温凌这才脸色好转,拿着它转身离开。

那包廉价的卫生巾最终也没有回到她手上,因为温凌用完就把它扔了。

唐晓橙坐在悬崖边上,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她没有朋友,没有人可求助。

身下的湿润晕染到了更多的地方,而一群男同学正好挪到了她走出去的必经之路上。

十几岁的女孩,平时再孤僻寡言灰头土脸,也有敏感的自尊心。

天色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凉,她眼底泛起湿意,连小腹的疼痛似乎都变得不再显著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黑乎乎的崖底,绝望又迷茫地想,难道贫穷,就连基本的尊严都不配拥有吗?

那明明只是一包他们不再需要的废品。

少男少女们的歌唱说笑轻快明亮,烧烤的香味浓郁诱人,星星也很漂亮,而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只期盼着他们的热闹快点过去。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吹成冰块的时候,一件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那个传说中嚣张恶劣的少女站在她身后,指了指她的脸和捂着的肚子,“不舒服?”

唐晓橙知道她,据说她和温凌是亲戚家的姐妹。

姐姐温凌高贵温柔,善解人意,妹妹路杳杳自幼任性,天生坏种,还害死了温凌很重要的人。

大家都不太爱跟她讲话,她身边常出现的人,一个是隔壁班同样以坏女孩著称的奚蕴,还有一个是高两级的校草傅景策。

这三个人的组合常常给人以巨大的违和感。

不搭调,却和谐。

唐晓橙曾经撞见过温凌试图邀请三人之一的傅景策一起吃饭,却被傅景策毫不留情地拒绝。

这位处处优秀的校草,唯独对传闻中的恶女温柔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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