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林檎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目光,“……很好吃。”

孟镜年盯着她看了一眼,隐约觉得她目光有些闪躲,但不明就里。

以前孟落笛被父母抓到拿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漫画时,有过这样的表情。

大约她昨晚没听他的话,还是熬夜看书了。

却也很难苛责规劝。

他念书的时候也是年级第一,比谁都清楚要维持这样的成绩,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再聪明也要比旁人下更多的苦功,何况她还多做了一份兼职。

林檎吃完早餐,孟镜年让她不必收拾餐盘,放着就行。

林檎回书房把包拿了出来,向着厨房里的人说道:“小舅,我准备回学校了。”

“稍等。”

孟镜年洗过手,从厨房走出来,去往玄关处,拿了一样东西,递给林檎。

一张很小的长方形门禁卡,挂了个云朵样式的挂饰。

林檎看着被放进掌心的东西,有点发愣。

孟镜年说:“今天晚上有个聚餐,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你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可以直接过来,微信上和我说一声就可以。

大门密码我稍后微信发给你。”

依然是这样温和妥帖,关照晚辈的口吻。

他一定想不到,她反而会因此生出得寸进尺的贪念:“……我可以一直在你这里寄宿到考试周结束吗?”

她说得很快,耳朵里像是蒙了一层潮水的声音,生怕慢上半秒就失去勇气。

孟镜年稍稍一愣,而后笑说:“没问题。

当然可以。”

“……我今天只考一门,下午回宿舍收一下东西,大概吃过晚饭就过来。”

“明天有考试吗?”

“两门。

上午是《概率论和数理统计》,下午是《数据结构与算法》。”

孟镜年点头:“好。”

林檎捏住门禁卡,“……那我走啦。”

“考试加油。”

孟镜年笑着叮嘱一句,“困的话买杯咖啡,别在考场上睡着了。”

“……好。”

孟镜年回到厨房继续整理,听见玄关处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响,流水声中,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收拾完厨房,他去了一趟浴室。

推开门,空气里一股浅淡的香气,隐约不可觉。

不像昨晚,他走进浴室时,热腾腾的水汽挟着潮湿香气扑面而来,镜面上还蒙着一层白色雾气。

像暴晒整日的傍晚下了一场雨。

他第一时间拉开百叶帘,打开窗户,等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开始洗漱。

此刻,台面上他的电动牙刷旁的玻璃漱口杯中,留下了一只牙刷和一管小号牙膏,安安静静地斜支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打开水龙头洗手,目光瞥见台盆边缘,落了一根长长的发丝。

打湿的指尖将其拈了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有轻微洁癖,尤其浴室一定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刻这缕理应罪无可恕的发丝,并未引起丝毫的厌恶感。

意识到这点,孟镜年蹙了蹙眉。

白天,孟镜年去了趟院楼实验室,帮谢衡看他准备发刊的论文初稿。

那稿子定了以后就要送到导师那儿,江思道要求严格,一丁点儿格式上的错误都不能犯。

谢衡自己提前看过好多遍,都看成斗鸡眼了,但自查总有视野盲区,叫孟镜年这样细心的人再过个质检总归更加保险。

谢衡今天殷勤得很,端茶倒水任凭吩咐。

孟镜年拿着红色圆珠笔,一边翻看打印版的论文,一边偶尔圈点。

“……老孟,我有意见了啊。”

孟镜年掀眼,“什么意见?”

“我论文有这么无聊吗?你都打了一百个呵欠了。”

“实话说是有点无聊。

得问你要点精神损失费。”

“滚滚滚。

我这论文多有创新点。”

说着,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我给你点杯咖啡?”

孟镜年点头,“可以。”

半小时后冰美式送到,孟镜年靠咖啡提神,仔细替谢衡检查过两遍,挑出两个错别字,一个图表标示不规范的问题。

谢衡感激他的大恩大德,中午请他吃饭。

两人离开院楼,到了背风处,谢衡让他等会儿,他先抽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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