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恹扫过对方抱作一团的双手,很轻地笑,问道:“找到之后呢?要给你带回来吗?”

顾筠仔细想了想,道:“要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线索,仅凭一个人名,不好找人。”

朝恹擦干手上的水。

顾筠道:“对方家乡有一个阳泉。”

“还有吗?”

顾筠心道:那日你们来得太快了,我哪里还有时间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对朝恹道:“暂且只记得这些,日后我想起了再行补充。”

他到时候寻个机会,再去见许景舟一面。

不过两人偷偷见面不是长久之计,有什么办法能够使得他们光明正大地见面呢?

不如……就说他和许景舟是兄妹?不行,许景舟现在都是和尚了,身份已经过了明路,亲戚朋友,均有记录,不可添加亲属。

况且,即便许景舟那边可以,自己这边也不行,毕竟自己已经说过家里遭难了,再见不到家人,如果许景舟成了自己兄长,他要怎么解释许景舟的存在,又怎么解释原和尚家的存在。

此计不通,顾筠又起了一计,不如就说自己那些见不到的家人离世了,把许景舟请来做法事……此计绝对不行,再如何也不能诅咒自己家人,万一真的诅咒到了怎么办?

顾筠握紧交叉的双手,本来手背还残有些许红痕,此刻再一用力,手背上头晕出更多红痕。

他毫无知觉,一心一意愁着自己的事情。

表面粗糙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正烦心,一把甩开,甩开之后方才明白过来自己甩了什么东西。

他把朝恹的手甩开了。

对方看到了他的愁意,原是想要扳开他紧握的手,安抚他的。

顾筠霍然看向朝恹。

对方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其他动作。

但顾筠有种对方生气的感觉,他小心翼翼扒住了对方手臂,掂起脚尖,亲在对方下巴。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此话出口,顾筠听得长长一声叹息。

为什么他道歉了,对方没有高兴,反而因此显得忧愁呢?他做错了什么吗?顾筠不甚明白,偷偷看他。

下一刻,眼睛被遮住了。

嘴唇碰到一个柔软物体,顾筠心想这是朝恹的唇瓣。

对方只是贴着蹭了蹭,随后便远离了一些,轻轻开口,道:“你不必哄我开心,我更喜欢你发脾气。”

顾筠:“……”

不是,你有病吧?对你好你不喜欢,对你不好你才喜欢。

很短的时间,朝恹松开了手,道:“寻人的事情,明日我就派人去办。

那位贵客真不见?”

顾筠道:“不见。”

朝恹笑着说好,他转身离开,出了春和殿,脸上便没了笑容,询问立在殿外的李澜:“那人现在何处?”

李澜靠近,低声报了一个地址。

.

顾筠等到朝恹离开片刻,忆及对方两次提到贵客,反复询问他去不去,忽觉不对劲儿。

他坐在椅子上,吃了一个茶果,想到什么,眼皮直跳,忙站起身,跑去春和殿,抓住张掌设,道:“殿下去哪里了?”

张掌设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看见殿下跟李澜朝着东边去了。”

顾筠谢过张掌设,提起碍事的过长裙摆,朝着东边跑去。

张掌设愣了愣,忙带着人追了来,“顾小娘子!”

把顾筠正式迎入东宫,册封次妃的日子在五日之后。

这是一位道长算出的良辰吉日。

故而现在大家还喊顾筠为顾小娘子。

第68章

.

许景舟是被逼无奈,来到东宫。

在被强行请来东宫之前,他正在研究玉饰和玫瑰露。

他记下了顾筠的话,打算将其出售,但想到自己之前去一皇亲国戚家中做法事,得到的一个赏赐,在他看来平平无奇,却是皇家御用之物,便生出一丝警惕之心,怀疑这两件物品也是皇家御用之物。

第一件,他在达官显贵身上见到他们公开使用,应不是皇家御用之物。

第二件,他就有些不确定了,暗中打探许久,方才得知此物乃是皇家御用之物。

真险。

他和兄弟的脑袋只差一点就要位移。

许景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把玫瑰露藏到床底地砖下面用来放置自己钱财的空间,确保不会被人偷了,方才拿着玉饰出寺,找老熟人售卖。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出了寺庙,没有走出一里,就被人拦了下来。

许景舟目光暗了下去,看向拦他之人。

此人是个男子,身着一身素净蓝衣,身材高挑,脸部用一张简单面具全部裹住,露出一双眼睛。

难道是抢劫的,许景舟暗想。

他于心中冷笑,你今日是踢到铁板上了。

许景舟按了按揣进内缝的衣兜里面玉饰,确保大动作时,不会掉落出来,面上挂上虚假的笑容,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请让个路,贫僧有急事要做。”

华夏人,先礼后兵。

对方闻言,抬起了手。

这是一个狠角色,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

许景舟心道,他挽起袖子,一拳砸去。

“既然施主不与贫僧好好说话,那贫僧也会点武艺!”

他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到对方肚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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