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带着一身血腥味走了出来,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些凌乱,随手丢了手中血淋淋的砍刀。
他接过顾筠递来的手帕,叠好,按住后脑勺伤口上头。
那伤口现在还在流血,不过出血量很小。
——手帕是成衣老板送的。
他看向房主,询问房主,帮叫了甲正没有。
房主哪里见过这等剽悍之人,心中悚然,稳了稳神,他道:“叫了叫了。”
林岳道谢。
房主指指房屋里头横七竖八,身体正在淌血的几个行凶者,脸色灰败,道:“都死了?”
“没有。”
林岳回答。
房主长松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的房子要成凶宅了。
林岳向房主保证,会将房子恢复如初,也会赔偿狗钱,得到房主的谅解过后,他对大家道:
“惊扰大家,实在抱歉,过些日子,请大家吃酒,大家且先回去休息,现在没事了。
如果有损坏的东西,告知我的娘子,我们会如约赔偿。”
大家连道:“没事就好。”
回去休息了。
此时,里长来了。
房主看着甲正带着人手,把横在地上,昏的昏,重伤的重伤的几个行凶者抬出院子,抬向衙门,这才回去休息。
甲正知道林岳的身份不一般,办事格外积极。
顾筠一直没有同林岳说话的机会,里长走后,他才有了机会。
此刻,他已经把房屋里头的血液擦干净了。
从房内拿出最后一条手帕,叠好,交到林岳手里。
原先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
“我去给你请大夫,你捂好伤口,去房内等我。”
林岳说好,替换了原来的手帕。
顾筠朝外跑去,方才跑到门口,
听得“砰——”
一声,回头看去,林岳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天命,抚御寰宇,夙夜祗栗,惟宗社之安、国本之固,不敢须臾忘。
比者储贰未立,中外遑遑,思得元良以系天下之心。
】
【皇九子朝恹,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根于性成,仁德协于舆望。
事朕则晨昏问膳,克尽子职;临民则宽仁有度,屡彰善政。
文武臣工,咸称其贤;黎庶黔首,胥颂其惠。
此诚天眷宗社,畀以栋梁之材也。
】
【今稽古制,载循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金册宝印,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
【尔其祗承丕基,恪守储贰之职:……】
【……】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
【钦此。
】
【安庆三十年四月十六日】
一道不男不女的尖锐声音回荡在四周。
浑浑噩噩之间,林岳感觉头痛欲裂。
他发觉自己跪在坚硬无比的金砖上面,勉强抬起脑袋,看到黑色皂皮靴,靴筒上绣金线云纹,再往上,浅红色,绣象征地载万物的四章纹的下裳,映入眼帘。
林岳来不及接着往上看,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让他迷失了方向。
踩空的失重感,时不时向他袭来。
冥冥之中,他认为四下有着可以稳住身体的存在。
于是,凭借直觉,朝四周摸寻。
随着他的动作,失重感来的越发猛烈,次数越发频繁。
试错许久,他抓到了那个存在。
“嘶——”
顾筠抱着书,趴在床边,睡得模模糊糊,忽然就被对方用力捏住肩膀。
疼痛乍起,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正要开口说对方,发觉对方没有醒,蹙着眉头,满头是汗的在床上挣扎,他又将不太友好的话吞回腹中。
他放下书,伸手提起放在地上的水壶,倒上半杯温热的开水,捏开对方嘴巴,喂上一些。
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丢入冷水里头浸湿,擦去对方脸上的冷汗,再放冷水里,搓好拧干,抖开叠起,搭在对方额头。
“睡吧,赶紧睡吧。”
顾筠轻声说道,学着自己生病时,妈妈的做法,轻轻拍着对方。
不知是喂下去的水起了作用,还是搭在额上帕子起了作用,亦或者是妈妈的做法起了作用。
总之,片刻过后,对方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放松,垂下了手。
顾筠舒了一口气,面露愁意,看着林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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