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皱起眉头,手上一滞,写错一个字。
顾筠拿着一个苇叶包,磨磨蹭蹭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顾筠把苇叶包放在桌上,伸出食指,一点点戳着,把苇叶包戳到他的眼前。
林岳无需打开,便从此物透出的香气猜出这是什么——肉包子。
看苇叶包大小应该有两个肉包。
林岳道:“收买我?”
顾筠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岳嗤笑一声,正在此刻,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走进院内,四下张望。
林岳余光扫见了他,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此人正要叫人,林岳看他一眼,他又闭嘴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林岳接过,拆开,原是古县令的信。
对方在信上说,他已经把找到他的消息,传给知府大人,让他带着娘子,去知县府邸居住,说他现在的居住环境不好,他十分痛心……用词华丽,字里行间,透着关切。
林岳将信叠起,收了起来,道:“回去转告大人,我对目前居所很满意,不想换地方。
他的心意,我心领了。”
衙役应下来了。
顾筠跟着出来了,听得这样一句,满心疑惑。
大人?什么大人?什么心意领了?哪位大人给他的信?林岳认识这样的人物?莫非对方恢复了记忆?
顾筠心中正在不安,又有人来了。
顾筠扭头看清来者,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上到下,凉透了。
第29章
来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为首之人,年纪不小,胡须与头发半白,身穿石青长袍,腰挂华美配饰,他生得平平无奇,一双带着眼袋与皱纹的眼睛,浑浊。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灰衣中年人,他的身后,有着几个捧着礼品,类似仆人的人。
顾筠盯着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也看到了他,对方显出几分惊愕,与他对视片刻,扯动嘴角,似是有话要说,话到嘴边,认为不妥,又吞了回去。
林岳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片刻,道:“认识?”
顾筠僵硬地曲了曲手指,道:“不认识。”
林岳道:“是吗?”
顾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是的。”
膝盖冷得如同刀扎一般疼痛,他再也在此站不住了,“夫君,我先回去了。”
林岳侧身,久久凝视他的背影。
“吱呀——”
一声,房门关上,林岳收回目光,审视为首之人。
灰衣中年人道:“林郎君,这位是燕临县王县令。
我姓毕,燕临县县衙师爷。”
林岳脸上适当展开笑容,拱手弯腰,道:“王县太爷,毕世兄,失敬。”
王县令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道:“贤侄,在我面前,无需行这些虚礼。
前不久,我见过贤侄的画像,惊为天人,而今一看贤侄真人,画师竟连贤侄五分神韵也未能画出,足见贤侄无以伦比。”
林岳道:“王县太爷谬赞。”
王县令道:“贤侄不必谦虚。”
他抬头打量一番周遭,“贤侄就住这种地方?这实在不称你的身份。
“我在燕临县有处别院,贤侄若不嫌弃,且去那里住着。
一干仆人配齐,贤侄无需操心。
“贤侄也莫要推脱,接贤侄的人来,瞧见贤侄住得干净整洁,等上了京城,回禀孟丞相,孟丞相便少些担忧。
“贤侄恐怕不知,孟丞相为了寻你,费了不少心思与精力,旁观者见之,为之动容。
孟丞相为了大宣,殚精竭虑,贤侄也要体谅他才是!”
这样一番话,情深意切,又占据大义,但凡是个人都要应下。
林岳没有应下。
他道:“我答应家父,一定考取功名,因而绝不能接受县太爷的好意。
饱暖思淫欲。”
王县令道:“贤侄未免太过苛责自己,世上多少人出生富贵窝,享尽荣华富贵,照例功名加身。”
林岳道:“我不比这些郎君,既有天赋又有运气,只得在这些小事上面下功夫了。
叫县太爷见笑了。”
王县令只得叹气,道:“后生可畏!
既如此,也不说这事儿了,你把这些东西收了吧,这些我这个长辈的一点心意。
千万别再推辞,否则我要生气了!”
他一抬手,那些随从就捧着礼品走了上来。
师爷从旁递来礼单。
林岳扫过礼单,礼单上写明,礼品类型以及数量。
本地名贵药材,一株。
丝绸,四匹。
文房四宝,一套。
数量不多,但胜在足够珍贵,不下百两,置办不出来这份礼品。
林岳道:“礼品太过贵重了,还请县太爷收回。”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礼单还到师爷手中。
王县令拉下脸,道:“方才我怎么说来着,不能再推辞了。”
他盯着林岳,语气忽变,有些凉意,“或者是说,贤侄嫌弃这些东西不够好。
县太爷也不能使劲压榨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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