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雨小了一些。

两人行走也轻松许多,马不停蹄,到了县城。

刮去鞋上厚泥,书箱放到书铺,顾筠便小声催着林岳寻找租房。

林岳道:“在去租房前,要找个人,没有他,租房这事不会特别顺利。”

“老匠师?”

顾筠猜测道。

“是他,他是本地人,这儿地盘熟悉。”

林岳回答道。

两人走出书铺,去往老匠师家。

林岳做工时,听老匠师提过他家在哪里。

县城的路,即便不是主路,只是一条小路,也比较平坦,比乡间路好走许多。

两人很快就来到老匠师家。

老匠师家在一条老旧的小巷里边,这条小巷两侧的房屋都是一进院子,比较宽阔。

林岳扣响院门,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是来自院子里头,而是来自小巷外头。

顾筠扭头看去,只见两个衙役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正朝前跑去。

他们很快堵住前方一个撑伞青年,绕到青年跟前,往他脸上一瞅,脸垮下来,一面说不是,让他走开,一面接着往前走去。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顾筠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院门开了。

第25章

“谁呀?”

一位系着襜衣的妇人从院门打开的一条缝里,探出身来,询问道。

“你们是……?”

妇人抓着院门边缘,警惕看着他们。

林岳道:“娘子,我是林岳,在丁家做小工,来找岳师傅。”

老匠师姓岳,大家叫他岳师傅。

妇人显然听说过林岳这人,她彻底拉开了院门,道:“进来吧,公公在家,正跟我说,今日下雨,不上工,林兄弟会来找他,相看租房,林兄弟这就带着娘子来了,真是巧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展开手里的油伞,引着他们往堂屋去。

堂屋摆着一张用来吃饭的桌子,岳师傅坐在桌前,配着两碟子小菜,正喝黄酒。

瞧见林岳,道:“来,陪我吃酒。”

林岳脱了蓑衣和竹斗笠,抖去大部分水,放到屋口,又接过顾筠手上的油伞,去水放好,这才来到桌前,坐了下来,闻了闻酒,笑道:“好香。”

岳师傅道:“二十文,好酒!”

林岳道:“可惜我酒量不好,吃了就不能做事了,否则定要吃上两碗。”

岳师傅笑着指他,又摇了摇头,道:“这碗酒吃完了就出发。”

林岳道:“不急,一整天的时间。”

提起酒壶,给岳师傅手边的酒碗斟酒。

顾筠与那娘子坐在走廊上头,那娘子拿着手帕绣花,又抓了一把瓜子出来,请顾筠磕。

味道不如冯家的瓜子。

那娘子提起了好一点的瓜子,顾筠顺势就把藏在袖中的冯家瓜子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昨日从冯家拿的秋梨和瓜子,林岳不吃,顾筠只将秋梨吃完了,剩下的瓜子,他放在书箱里头。

今早出发之时,他抓了一把出来,路上嗑了几颗,剩余的瓜子,路上扯上一片树叶,包了起来,放进袖子里面。

那娘子顿时笑了起来,拿起冯家瓜子,磕上一颗,夸赞道:“好的果然不一样,香香脆脆,这还带着点甜味。”

顾筠把瓜子都推了过去,道:“喜欢多吃些。”

那头吃着酒说着话,这头两人磕着瓜子,赞叹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

娘子赞叹着,忽然瞧了一眼林岳,上半身歪了过去,贴近顾筠,压低声音,道:“你夫君长得真好看。”

顾筠还没意识到这句话后的坑,附和了一句。

娘子道:“听说好看的男人,房事不行,可是真的?”

顾筠:“……”

顾筠尴尬地笑,道:“我不清楚,我们成亲不久,对彼此还不熟悉,没有这事。”

娘子惊讶地看他们,道:“那可别拖太久了,早早要个孩子才好。”

她传授自己的房事经验,把顾筠臊得满脸通红,直说,“别说了。”

“这有什么?”

娘子“噗嗤”

直笑,“迟早的事。”

她拉着顾筠,仔细说道。

顾筠双手捂住耳朵,见到林岳和岳师傅走出,连忙起身,躲到林岳身边,对娘子道:“走啦,以后再聊。”

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实在搞笑,娘子笑个不停,不知情况的岳师傅见此,道:“谈得来,常来。”

顾筠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支吾着应下。

林岳低头,看他一眼。

出了岳家,岳师傅打着伞,走在前头,林岳和顾筠打着一把伞,走在后头。

雨又小了一些,两人打一把伞,靠近一点,也不会有谁被雨打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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