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喃喃道:“就是嘛就是嘛,那个门就是没关,我记得的。”

大学的时候,席烟参加过很多志愿者的活动。

养老院里就有许多得阿兹海默症的老人。

他们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发病的时候好似捡到回溯时光的魔盒,走入一场关于旧日的梦境。

他们并不知道迈入的是哪一段故事,走得津津有味,梦到正酣处,又猛地惊醒过来,被告知——

美梦竟是病症。

回到家中,夜幕已经降临,并不适合散步。

席烟把老太太哄睡着,平静地给父母打了电话。

夜晚他们驱车赶来,老太太被吵醒,死不承认自己有病,几人争吵一番,最终老太太做出妥协,答应去医院做检查。

席烟安静地等他们上车,留在最后锁门。

她驻足默然看着老屋,想起她和外公外婆生活在这里时的昔日笑语。

如果老房子不拆就好了。

她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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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港,席烟在医院和门店间奔波,父母想让老太太和他们住,但被席烟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理由是他们经常要出差,照顾不好老人,还不如住在她家。

用了药之后,老太太的病发作得不多,只是闷闷的不大高兴。

席烟好几次讲笑话逗她,老太太总是板着脸将她推开,一个人趴在窗台上,也不知道看什么,一看就是一天。

临近年关,席烟找小红薯上的达人探店推广,长堤的口碑慢慢起来,总算有了些热度。

只是自然进店的客人还是很少。

周五的时候忙席烟得比较晚,老太太难得催她回家吃饭,她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急急忙忙赶回家。

她刚进屋,便看到了玄关处黑色的皮鞋。

两人好似都没瞧见她。

老太太亲亲热热地将果盘往男人面前推了推,“上次多亏小薄公子,烟烟是个不懂事的,都没请你吃饭吧。”

席烟只见薄望京衣物休闲,斯文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他忽然唇角勾动一下,徐徐抬眸和她对视。

“不急,我可以等。”

第15章冬日的余霞

席烟这套房子唯一的缺点就是餐桌很小。

她脊背挺得笔直,和薄望京同一边坐着,总觉着是场鸿门宴。

老太太说着在医院时的见闻,席烟总是很恰当地接话,难得她有兴致说几句,自然不能让话头掉地上。

薄望京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老太太不愿冷落客人,时不时拉他搭腔,他也很耐心地陪上几句。

期间席烟和薄望京的手肘时不时碰到。

每次席烟下意识瞄他,他都在低头细细咀嚼,好似没感觉。

偶然一次撞的幅度大了,席烟忙于缩回手,筷子碰到了放果汁的杯子,眼见就要闯祸,薄望京第一时间握住。

玻璃杯上印着她的口红。

席烟看到薄望京指尖离去的同时,揩去了口红印,玉一样清贵的指腹上红殷殷一片。

他毫无察觉,四指微曲放在桌面上,倏而抬起来,整了整衬衫领。

席烟看得心惊,默默夹起虾仁放进嘴里,满脑子都是他腕表的银光一晃而过后,衬衫上的淡粉色。

她状似无意地提起,“薄望京,你饭前洗手了吗?”

老太太哪知她的尴尬,很好心地帮人说话:“人家习惯可比你好,不仅洗了,还用了你买的香味很浓的洗手液,大老远我就闻见了。”

席烟低头咕哝:“又不是不能洗两次。”

她余光瞥见薄望京在瞧她,表情阴森森的,心虚地问:“怎么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嫌我碰了你杯子?”

薄望京语气寒凉。

席烟不敢瞧他,给他舀了一勺汤,皮笑肉不笑道:“哪能啊,刚才谢谢你,不然我杯子都打翻了。”

她不甘心将此事放过,一时寻不到理由让他去洗手,扫到不远处的纸巾盒,心里有了主意。

她吃过亏,不敢再将手越过他那边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衬衫袖,“能不能帮我拿下纸?”

“使唤人倒是干脆。”

薄望京淡淡地说了句,起身抽了两张过来。

席烟自己拿了一张,低头将另一张推到他面前,没作声,低头吃饭。

薄望京没反应。

席烟矜持地把嘴里食物咽下,做贼似的看过去,思索怎么开口好让他擦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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