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过一瘦弱的姑娘家,还无依无靠,如何能在这万马齐喑的朝堂劈开一条生路来。

谢茹韵泪水又是一阵泉涌,哽咽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进裴家?若是被那裴东亭发觉你的身份,我担心他能把你送去锦衣……看他谦谦君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心里头指不定是个狠人,否则年纪轻轻哪能轻易执掌那么大一个家族?”

“裴东亭这个人将祖训视为圭臬,你所行之事与他心中的信念背道而驰,我怕他对你不利。”

明怡似乎没把她这句话当回事,还是那句话,“交给我。”

有些人天生能给人信任感,比如李明怡。

谢茹韵无话可说,泪水涟涟怔望她,“那往后我还能与你往来吗?”

明怡笑容依旧,“可以跟我打马球,可以跟我喝酒。”

谢茹韵:“……”

“你跟你哥一样是个酒徒子!”

明怡轻咳一声,倏忽闭了嘴。

少顷,先送谢茹韵出门,明怡顺着面馆的楼梯往下,打侧门出来,裴家的人被她安置在不远处的萧家铺面里,打这儿过去更近。

人将将下台阶步入院中,忽然一柄飞镖从侧面袭来,眼看即将击中她,青禾袖下飞出一条银链,只听见咣铛一声,银链将那飞镖击偏,紧接着青禾掌风一变,银链忽变银蛇窜到那人眼前,飞快圈住他脖颈,与此同时青禾疾步滑近,勒紧锁链,屈指为爪,扼住那人脖子,将他整个人重重摁至墙面,杀气腾腾喝道,“找死!”

整个过程,明怡一动不动,甚至眼风都不曾抬一下。

长孙陵被青禾勒得喘不过气来,细汗自脑门炸开,目色却始终罩着那道清绝的身影,近乎哽咽,

“师……

明怡舌尖抵着齿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沉问,“阿尔纳的行踪是你透露给谢茹韵的?”

这几日皇帝下旨,命长孙陵和梁鹤与陪南靖王之子阿尔纳游玩。

长孙陵眼底有血色溢出来,喃喃张望她没吱声。

明怡拢着斗篷,近前一步,略带无奈,“所以,我收拾完了谢茹韵,接着还要收拾你?”

应着这句话,青禾银链勒得更紧了一分,长孙陵俊脸涨得通红,额尖青筋暴起,艰难地续上一口气,还是不说话。

明怡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一如当年初到肃州,浑身带刺,她叹了一声,抬着下颚吩咐青禾,

“放开他,一边去,捂住耳朵不许听。”

青禾对她的指令,向来是不折不扣执行,遂抽出银链,转身步开十步,捂住耳朵。

明怡确认她照做不误,放了心,近前来,抬手抚了抚长孙陵发皱的毛领,平静道,

“所以你怂恿谢茹韵刺杀阿尔纳,就是为了逼我现身?”

长孙陵双眼通红靠着墙壁,一动不敢动,不无敬畏地凝望那双陌生眉眼,只嘴唇发乌发颤,“师傅”

二字在唇腔里打转,迟迟不敢吐露出声。

明怡终于替他捋顺毛领,视线从他胸前移至那双眼,低声道,

“下回见我,记得带一壶酒。”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第20章排班定日子(修改)

明怡这厢回到铺子里,登上马车,赶回府邸。

婆子给她换了个新的暖炉,明怡抱在怀里闭目养神,眯了一会儿眼,敏锐察觉不大对劲,睁眼,见锦杌上的青禾一张小脸拉得老长,面颊鼓成了鱼鳃,显见不悦,笑问,

“生气了?”

青禾瞟了她一眼,不服气道,“他够什么格唤您师傅?”

不过是姑娘调教过的刺头而已,若这都能叫徒弟,那姑娘徒弟可多了。

明怡无声一笑,揉了揉她脑袋瓜子,哄道,“所以,你何时见我应了他?”

青禾眨巴眨眼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明怡又道,“再说了,那些充其量算个散徒,你才是正儿八经,地地道道,唯一的关门弟子。”

听着这长长的头衔,青禾乐得咧嘴一笑。

明怡见哄好了她,捏了捏她脸蛋道,“那依你瞧,谢姑娘的屠苏酒能给我了么?”

青禾脸一僵,变脸比翻书还快,“没门!”

“……”

小丫头片子。

明怡气得闭上眼不理她了。

至晚方归。

抄近路从山石院前经过,顺道往裴越的书房觑了一眼,已是黑灯瞎火,

这是睡了?

还是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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