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宋湄所料,金山寨寨主的名头很好用。

一行人顺利地通过质水关,正式迈进了北漠的地界。

不多时,有伙计靠近马车,低声汇报:“后面有尾巴。”

北漠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过金山寨山匪名声在外,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想到她帮军中运东西。

无论是什么目的,跟在她身后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也不会太警惕。

宋湄思考一瞬,做出决断:“让大家准备好武器,兵分三路。

引他们走远一点,见机行事。

所有装走财物的队伍跟在我后面,周掌柜带空箱子走。

大总管带箱子走,会有人来接应他。”

伙计称是。

大约半个时辰后,伙计又来报了一次:“寨主,他们还跟在后面。”

大昭的一队人马在北漠的地界,徐将军让金山寨帮忙带几箱货物。

宋湄估算了下时间,心想李山应该和他们的人接应上了。

她对伙计说:“停车修整,告诉大家,听我号令,准备动手。”

伙计离去,宋湄从车底摸出了一把刀。

她昨晚上特意磨了三遍,亮得能当镜子用。

随后,宋湄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然而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她还没下令呢!

宋湄一把掀开车帘,只见外面金山寨的人也是一脸懵。

不远处,两队人马打了起来。

一方穿着明显的北漠人服装,另一方……

没等宋湄分析出另一人的来头,就见北漠人战败,那方胜着的人马朝她的马车过来了。

有一人的速度比别人的要快,眨眼间,纵马来到了宋湄的面前。

身边的伙计伸手要拦,被他用刀背击退。

他朝宋湄伸出手:“上来!”

宋湄犹豫间,那人低身一捞,把宋湄拦腰带上了马。

直到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宋湄整个人依旧是懵的。

北漠处处是一览无余的平原,狂风迎面倾袭而来,没有遮挡,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去。

风中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才几日不见,人这般木讷,谁让你来这里的!

身上还带这么多累赘之物!”

宋湄终于反应过来,背后的萧观在扯她身上的金腰带、金项圈、金镯子、金戒指……

“那是我——”

宋湄一张嘴,就呛了一口风沙。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随后眼前一黑,脑袋教什么兜住了。

宋湄终于来得及把话说完:“那是我变卖雁城资产的金子!

你敢扔一两,赔我一斤!”

座下的马蓦地停下。

身后的人离了她,下马去了,随后是带着怒气的声音:“下来!”

凭什么他说上马就上马,他说下马就下马?

她偏不!

萧观沉声说:“要我让人把徐丹献的脑袋割下来吗?”

徐丹献要她帮忙运送几个箱子,但只说让金山寨的伙计一试,并没有说让她亲自去。

甚至千叮咛万嘱咐,只是试试。

宋湄遇到过没有希望、只能寄托于试试的情况,所以她后来只做万无一失的事情。

可这跟徐丹献无关。

宋湄把盖住脑袋的披风取下来,看到了马下脸色发沉的萧观:“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赶快走吗?真等人送你走不成?”

宋湄扬起下巴:“我是来做生意的。”

萧观冷笑:“北漠朝堂动荡,民间已有游匪、沙盗成群结伴,谁跟你做生意?”

“我与北漠的海将军相识,提前与他通过信,他为了钱,会保金山寨平安。”

“你身后有十几个骑兵,说不定就是你说的海将军派来的!”

“就算他别有所图……商队有黄金珠宝,我脑子里有工艺图纸,他最多捉了我们。

我可与他谈条件,与之周旋。”

萧观连连冷笑:“打仗之时,军队急用钱,他大可杀鸡取卵,杀了你们,解了燃眉之急。

待赢了此间战局,再杀到大昭,活捉金山寨寨民,套问你的图纸!”

宋湄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她抿了抿唇:“来之前,我找当地人了解过往年草原上的风向,干草的长势,草地的大致面积。

商队特意准备了几桶火油,只要一点火星,火势可迎风变大,烧尽草原。

就算我们不能活命,也不会让他们得手……”

“好,我竟不知道,原来你竟这么有血性!

既然如此,那你这就——”

萧观似乎噎住了,下半句话,他扭曲半晌,迟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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