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湄这才知道“荷”

的由来。

她原本以为是荷花的荷,想不到是荷华的荷。

宋湄说:“你父皇很爱你。”

她还记得刚生产时,阿荷彻夜地哭,是萧观彻夜不眠地哄娃,他是个好父亲。

萧荷问:“那夫人知不知道,母妃爱我吗?”

宋湄顿了顿:“其实我……”

这时,一人气喘吁吁地在篱笆外出现,正是杏娘。

“赵……赵……”

来的大官是赵淮。

萧荷丢下树枝,站起来:“你瞧,我就说陛下不会来的。”

半晌,杏娘喘匀了气,告诉两人一个更糟糕的消息:“陈玉醒派来人来,说赵淮带了好多人,还要调用鹿城县府兵,要攻打金山寨!”

仿佛是为了响应杏娘的话,青天白日的,山寨的瞭台上空绽放一支烟花。

这代表有敌袭。

正在屋里陪伴娘子的吴姓寨民扛着锄头出来了,一脸决绝:“寨主!

是不是要打仗了!”

宋湄半晌才回过神来:“不不不,你回去!”

赵淮这种等级的将军来打山匪,还是带着军队强攻,金山寨如以卵击石,没有一丁点胜利的机会。

更何况,敢和朝廷作对,这是死路一条。

让她想想。

宋湄问杏娘:“陈玉醒呢?”

杏娘说:“他说他那些说辞,原本看着要管用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不管用了。

所以托人快马加鞭来传话:他是没办法了,让你做一下准备。”

做准备,还能做什么准备?赵淮来是为了太子,现在大概率是没见到阿荷,所以急了。

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只要把阿荷送回去,就能化解一场干戈。

杏娘差人把马车赶了过来。

马车没有梯子,萧荷一脚够不到。

先前萧荷被杏娘半托半抱上马车,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肯了。

宋湄想了想,朝萧荷摊开手:“太子殿下,该回家了。”

萧荷慢慢走了过来,宋湄双手伸过他腋下,把他抱了起来。

即将把萧荷放在马车上时,她的脖颈忽然被搂住了。

怀中是沉甸甸的重量。

刚出生时,这孩子轻飘飘的。

一眨眼,竟这么重了。

宋湄怔了怔,听见独属于孩童的温热呼吸扑在耳边。

萧荷说悄悄话一样:“母妃,阿荷走了。”

宋湄浑身一颤,双目微睁。

萧荷已松开了她的脖颈,矮身钻进马车里去了。

宋湄闭了闭眼,对车夫说:“走吧。”

李山出现在眼前,对宋湄说:“事关重大,我亲自送太子下山吧。”

宋湄无力地点了点头:“麻烦李叔了。”

她和杏娘都不能出面,李山做事向来稳妥,由他送正合适。

马车向前行驶起来,很快只剩下一小点影子。

杏娘捏着手绢,哭得一塌糊涂:“这孩子刚满月就笑容满面,谁知道长大了连笑脸也吝啬,冷冰冰的没个人气儿。”

宋湄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敏感也敏锐,和萧观一样,是在宫里长大的储君。

猜到她的身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湄爬上瞭台上,举起了望远镜,远远地望见山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竖起的旗上写着一个“赵”

字。

竟然这么兴师动众。

赵淮此刻按兵不动,许是听了陈玉醒的话,正在等阿荷。

驶出寨门的马车轧轧作响,像一只蚂蚁,缓缓往旗那边去了。

等到阿荷完好地被送到赵淮手里,他们就会退去。

自此,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宋湄放下望远镜,靠坐在了瞭台上。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忽然凝滞住。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宋湄连忙坐起来,趴在瞭台上往下问:“杏娘,孙六在哪?”

杏娘仰起头,一脸疑惑:“孙六,不是早就交给大总管处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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