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荷在摇篮前停下。
他闭上眼,脑中是温柔的笑声:“猜猜我藏在哪?”
萧荷试探着弯腰,手指在摇篮周身游移,落在了摇篮底部——
他摸到了一个香囊。
香囊颜色暗沉,像是放得久了,里面塞着什么东西。
萧荷撑开香囊,在里面发现了一缕头发。
阿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这是何物?”
萧荷下意识将东西背在身后。
看见太子警惕的目光,阿钱噗嗤一笑:“没人跟殿下抢。
婢只是奇怪这是何物,以前从没见过呢?这是哪来的东西?”
东宫的人从未见过,只有他找到了。
-
五月五,端午节。
朝廷赐百官赤符,遵照陛下的意思,并未操办什么盛事。
朝廷休朝,学宫放假,皇太子荷溜出了皇宫,来到了纪家。
纪容被老仆叫到角门时一头雾水,直到看到太子依旧不明所以。
但经年累月的习惯,还是促使他下意识向太子行了个礼:“殿下。”
萧荷说:“阿容,本宫想出城走一走,你可有办法?”
片刻之后,萧荷在城门口看到了第三人。
那人头戴斗笠,背着包袱,看着十一二岁,个头稍高。
他低头扫了萧荷一眼:“我要去鹿城找我师兄,路上可以捎你们一段,只是你们得付给我报酬。”
纪容在萧荷耳边说:“殿下,这人是工部郎中的独子,名叫冯苛已,为人可信。”
又对冯苛已说:“冯兄,我们二人仅是出城,走不了多远。”
冯苛已仰着头说:“亲兄弟,明算账。
不过我可以少收你们一点钱。”
萧荷解下腰间钱袋,一股脑给了冯苛已,对方双眼发光地收起来。
纪容阻拦不及:“殿……此人爱财,他是奸商!”
萧荷笑了笑。
冯苛已拍着胸脯:“阿弟,你这么信任阿兄,阿兄必不辜负!
这么多钱,都够去好几趟鹿城了!
这一路上,阿兄保准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话虽如此,可冯苛已让他们坐的竟然是牛车,还是堆了高高的大麦穗上面。
身上像被针扎似的,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烫。
冯苛已撅着屁股趴在麦堆上,正跟驾车的老农说话。
萧荷侧耳,听见他在催促老农:“快快快,跟上前面的车队!”
纪容头上脸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察觉牛车一停,整个人险些栽下去。
他满头大汗向后看去:“到了吗?”
熟料一回头,竟是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那驾牛车的老农说:“俺要回家了,必须从这个路口拐弯!”
而冯苛已和他争执:“老伯,老伯,你就再找找那车队。
刚才你要不是你走得太慢,车队也不会被跟丢!
你还把我绕迷路了!”
纪容如遭晴天霹雳:“什么!”
那老农说什么也要走,把三人扔在了路口。
萧荷和纪容对城外的路完全不认得,冯苛已虽有印象,但已迷路了。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冯苛已搭的是便车,纪容带萧荷找上他,搭的是二次便车。
纪容深觉自己对不起太子,揪住冯苛已的衣领不放:“冯兄,你怎么能如此坑害我!
天黑前不回家,我爷爷会打死我的!”
纪太傅的赫赫威名,冯苛已也有耳闻。
他讪讪说着:“这不是还有银子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银子还在,我们定能回去的。”
说着,冯苛已摸向钱袋,紧接着脸色一变。
他低头一看,腰间空空:“我钱袋丢了。”
温和有礼的纪容抱头尖叫:“怎么办呐!”
他的眼前出现手握戒尺的爷爷,还有面色阴寒的陛下。
萧荷指了指天色:“这不是还早吗?未过午食呢。”
说起午食,冯苛已的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我们回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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