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说:“是你徐先生的献兄长。

他近些年在北边跑,见过不少新鲜玩意儿。

等改日他回来,我请他给太子带一个望远镜玩。”

望远镜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

已经到了太妃的兰香殿,萧荷不好再耽误师母,拱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萧荷思索半天,也想不出来望远镜是什么镜。

一直到用晚膳、入寝前,他也在思考那面镜子。

萧荷忍不住问:“令宫,望远镜在北边吗?”

孔双英也没见过,但他听过北边的消息。

他仰头找了一圈,指着床帐上绑着的琉璃小瓶说:“这风铎就是北边鹿城县的官吏送来的,专为庆贺殿下生辰的。”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寻常风铎下绑的是铃铛,挂在佛塔下、车马上。

这风铎绑的是琉璃小瓶,送来的人还特意叮嘱系在床帐上或屋檐下。

孔双英盯着风铎细看:“说起来,这也不是琉璃,比冰块更结实、剔透。

北边人叫它……玻璃。

对,就是玻璃,这名字也怪。”

说话间,床帐上的风铎又是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萧荷躺在榻上,心想,北边到底是什么地方。

-

承天宫外,赵淮匆匆而来。

宫人唤他一声:“侯爷。”

殿门从里面被打开,看清开门之人,赵淮立时躬身:“陛下。”

萧观由着宫人系好披风,问:“人还在府里?”

赵淮说:“是,今日是那孩子生辰,有两个时辰的玩耍时间。”

萧观大步迈出宫门,将披风戴好:“走。”

赵淮护送在马车一侧,等到出宫后,引着车夫往一个方向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在一处破败的府邸停下。

赵淮候着陛下下了马车,随后上前敲门。

敲了许久,门内才传来猫叫似的一声:“谁啊?”

赵淮不语,极有规律地敲了三次。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老汉抱怨说:“什么急事非得今天……”

看清来人的瞬间,老汉愣住:“你们是谁,来——”

喊声未出口,便卡在喉咙里。

老汉垂眼看着脖颈的匕首,颤抖着说:“饶命。”

打开了门,不消一刻钟,赵淮带来的人就把控住府邸。

手下的人在一间屋子外守着。

萧观缓缓迈步进去,看到地上被剑胁迫的女人,眼中有泪,不敢出声。

只匆匆一扫,他便看向一边低头沉默的男人。

萧观唤他:“五皇兄。”

男人抬起头来,正是被贬为庶人的萧济,昔日的定王。

他讥讽地说:“草民如今还当得陛下一声皇兄,真是倍感荣幸。”

萧观面无表情问:“人呢?”

萧济面色一变:“草民听不懂陛下的意思。”

赵淮忽然动了,直直朝墙上的字画去。

在萧济一声“慢着”

的喝止声中,赵淮扭动字画卷轴,书架吱呀着移开了。

书架之后的空间一览无余,正躲着一个抱着脑袋发抖的男孩。

赵淮将男孩提了出来。

地上那女人扑过来:“我的孩子!”

最终被赵淮的手下按住。

萧观蹲下身看着这孩子,一身新衣新鞋。

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料想他来之前,这孩子正在过生辰。

他问这孩子:“多大了?”

男孩眼神怯懦:“七、七岁。”

说完,男孩眼神游移,求助地看向萧济:“爹……”

萧观笑出声:“比阿荷还大一岁。

皇兄,你把侄儿像老鼠一样藏在地下七年,不觉得愧做父亲吗?”

萧济激动地说:“我倒是想让他在地面上!

你肯让他活吗?”

萧观说:“长大之后,他不会像你为难我一样,为难阿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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