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宋湄的直觉来看,这种人哪怕是你打个招呼都能沾上晦气,她从心底里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没等宋湄计较出结果,对面的萧如意先行开口:“宋承徽安。”

这下宋湄不得不打招呼了:“萧世子安。”

只是互道一句安好,萧如意顺势粘了上来:“宋承徽知道我?”

宋湄客气地点头:“世子的名号,如雷贯耳。”

萧如意笑了笑:“承徽的名号,亦如雷贯耳。

听闻不久前承徽为太子产下麟儿,可今日一见,承徽身形窈窕有致,竟不像生产过的妇人,倒像是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

见面三句话不离女性身材,这萧世子真是色中饿鬼,狗中泰迪,难怪能随地发情了。

宋湄无法保持礼貌,只能客气地笑。

李朝恩忽然打断两人:“娘子的脚可还疼,东宫的轿撵来了。”

李令宫不愧是东宫首席秘书,思虑周全。

不仅圆了她撒的谎,还能顺手解围。

宋湄爬上轿撵,说:“萧世子有空去东宫坐坐,我的脚疼得厉害,先走一步。”

萧如意竟还表示送她回东宫。

宋湄连连摆手,背过身,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想起李朝恩刚才的态度,宋湄也能猜到太子对萧如意是什么策略,无非是应付和隐忍。

宋湄于是对李朝恩招手:“不用我说,令宫就知道这件事怎么汇报吧?”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汇报最好。

李朝恩点头应道:“奴省得。”

回到东宫,宋湄瘫在床上准备睡觉。

现在不比以前,运动没一会儿她就觉得累。

直到迷迷糊糊睡着后没多久,宋湄忽然被推醒。

眼前是杏娘慌乱的脸:“政殿那边乱了套了。

太子提着剑在政殿里走来走去,看着像是又发作了。

姚金娘压不住场面,连皇孙都抱过来给我了。”

宋湄顿觉毛骨悚然。

这么多天,原来太子身上的香一直没停。

熏了这么久,毒气一定深入骨髓了!

八月是皇位争夺的决胜之月。

如果太子情绪失控,提剑从东宫跑出去,被人看到捏住把柄,等同于找死。

这个时候掉了链子,那么在皇帝驾崩之前,东宫就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宋湄也要跟着一起被连累。

这么想着,宋湄硬着头皮穿衣服,她把墙上的琵琶取下来,抱着一起去政殿。

然而一路走到政殿门口,听到了里面的狂暴动静,宋湄心里没底了。

想起那一夜太子坐在摇篮旁的神情,宋湄犹豫再三,把琵琶丢向一旁。

她对杏娘说:“把皇孙抱过来。”

杏娘抱着皇孙不肯撒手:“太子就在里面……手里可拿着剑呢!”

大人还能躲一躲,小孩子可不会动。

宋湄无比确定,朝杏娘伸手。

杏娘迟疑着把皇孙放在她怀里,随后打开了殿门。

宋湄抱着皇孙走进去,第一步就踩到了东西。

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破碎的木板。

原本大概是书案,被太子砍断拆了。

一眼望去,不见太子的人影。

宋湄屏住呼吸,慢慢往里面走:“太子?”

她在纱帐后找了许久,找到她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宋湄猛地回头,太子正静静望着她,双眼血红,一手持着利剑。

想起上回太子发疯的场景,宋湄头皮发麻。

尤其是太子发髻散乱,让她一秒幻视贞子。

此刻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宋湄强忍着咽回去。

她紧盯着太子的眼睛:“萧观,冷静!”

太子闭了闭眼:“你怎么来了?”

还好,他清醒了。

但他眼中的血丝还没有消失。

宋湄把手上的婴儿递过去:“你抱抱阿荷,他一直哭闹,怎么哄都不消停。”

实则阿荷一直没动静,在这样恐怖紧张的氛围下,他还能专注地观察着视野中的两个人。

利剑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太子抬手看了看,皱眉:“我一身血腥气,还是你抱着吧。”

政殿被他毁得不成样子,这个过程中,他自己的手掌也被划伤,鲜血淋漓。

太子支腿,随意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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