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一身孔雀蓝锦衣,款款而来:“怎么,你这副神情,是怪我不请自来?”

宋湄客套地说:“听说公主婚期将近,事务繁忙,想着你应该是没空的。”

华容嗤笑:“我可以不来,你不可以不请。

你这副做派,分明就不想我来。”

哈哈,让她猜中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宋湄面无表情:“公主说笑。”

华容来到近前,仔细打量宋湄:“换做刚认识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你会有今天呢?你说要攀附权贵,果真就让你攀上了最好的。”

那是原身做的事情,宋湄不认。

华容弯腰看着婴儿:“自知晓你有孕起,皇兄便四处翻书为侄儿取名,还几次三番来问我,真是令人羡慕。”

宋湄心想,你要是知道你皇兄取的什么名字,就不羡慕了。

心里这么想,面上还得客套:“公主和韩大郎青梅竹马,情意甚笃,也很令人羡慕。”

华容神态自若:“我的青梅竹马早就死了,韩郎是后来者居上。”

宋湄有些惊讶。

华容语气轻飘飘的:“不是什么有名的人,他只是个小人物。

起初他装作小太监与我隔着一道墙说话,后来我从冷宫出去,才发现是他是王将军的庶子,他的母亲还是青楼的花娘。

这样卑贱的人物,还好在我从冷宫出去之前,他就被打成王氏余孽处死了。”

宋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华容直起身来离去。

离去前她忽然回头问道:“如今看你还蛮顺眼的,待我大婚,你来为我添妆吧?”

宋湄应道:“好。”

等到华容走后,宋湄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然而还没出殿门,她就发现手中还抱着孩子。

想了想,宋湄把婴儿放入寝殿的摇篮中,把摇篮的铃铛解下来给他玩,然后迅速往藏书阁跑去。

王氏族谱里有一对特殊的母子,是后来才添上去的。

因为王氏满门抄斩,王家几个庶子起初都被处死了。

只有一个庶子,是在王氏覆灭好几年之后,才被人检举处死的。

宋湄熟练地在藏书阁中找到王氏族谱这本书,翻到印象中那一页,手指落在一个叫“王符”

的人名上。

王符,母亲是春风楼舞姬。

韩孟修就是王符,王符就是华容的青梅竹马。

王符死遁之后又回来,以韩孟修的身份重回公主身边,轻而易举就获得公主的芳心。

王符被处死的时候,先太子的势力已逐渐成形,救走王符易如反掌。

宋湄的心脏砰砰跳着。

怀揣着这个秘密,她平息了很久,才慢慢向回走。

回到寝殿,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静谧,宋湄终于从方才的思绪中抽身出来。

寝殿外一个人也没有,宋湄暗觉不好,加快速度迈进殿门,迎面就撞上抱着婴儿的太子。

太子瞅她一眼,对身后吩咐:“玩忽职守,全部处死。”

越过太子的肩膀,宋湄看到寝殿内满地的宫人,其中有个胆小的奶嬷嬷,吓得浑身哆嗦。

宋湄拦住太子的去路:“是我让她们去休息的,刚才皇孙也是由我照看。

她们有什么错,为什么非得和她们过不去?”

太子面如寒霜:“那阿荷有什么错?你对我有怨,非得跟他过不去?”

宋湄觉得太子不可理喻:“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能出什么事?换做是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照看着。”

太子错身而过,冷冷留下一句:“阿荷由本宫照顾时,从未离身过一刻,就连面见朝臣也在身侧。”

一大群宫人浩浩荡荡,跟随太子离去。

宋湄瞪着那些准备拖人的内监,几人讪讪退下。

等所有人离开后,杏娘凑过来。

宋湄气恼不已:“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能出什么事,非要小题大做。”

杏娘顿了顿,说:“皇孙起热了。”

闻言,宋湄也是一顿。

第79章

宋湄并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她知道小孩可能是脆弱的,但是这孩子好好地包裹在襁褓中,全程没受过风。

更别说现在是七月半,外面也不是很冷。

宋湄想不明白,她只是离开了十几分钟而已。

明明他躺在摇篮里好好的,像平常嬷嬷们把他放进摇篮里一样,怎么就突然起热了。

听完宋湄的想法,杏娘一拍脑袋:“哎呦,我倒忘了!

七月半是鬼节,鬼怪横行。

刚出生的小儿阳气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被四处飘荡的鬼坏心眼儿地作弄。

怪我没提醒你,皇孙一定是遭了邪气了。”

说完,杏娘还征询其余宫人的意见。

得到周围人的肯定后,杏娘更加确定地对宋湄说:“我就说是这样。”

宋湄无语,这世上哪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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