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湄回头看了看,双环还被李朝恩手下的那名内监按着,正双眼颤动地盯着她看。
嘴唇抖了抖,终究是不敢说话。
这时候,她倒是不嚣张了。
就连宋嫣如也惊疑不定,眼神在贵妃与自己身上转来转去。
宋湄还没想到该怎么办。
因为她只不过是被推了一下,身体没什么事。
看在冯梦书的面子上,她想着算了。
但这么轻易地放过宋嫣如,好像有点不甘心。
所以她想着要不想办法给这俩人下点泻药,让她们拉一晚上肚子算了。
李朝恩在宫里浸淫多年,肯定有办法能做到。
正这么想着,贵妃嗔道:“宋承徽竟受了委屈,怎的不跟我说一声?本宫协理六宫,以宫规治后宫,最见不得不平之事!”
紧接着,贵妃在顷刻间变了张脸,对宫女吩咐道:“此二人竟敢冒犯宋承徽,来人,将这二人各掌嘴二十!
给宋承徽赔罪出气!”
一切发生得措不及防。
宋嫣如的眼神瞪得极大,几息之内,又变得从容起来。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宋湄住在宋家。
在弄懂宋嫣如的本性之前,宋湄被她这些让人有苦难言的手段坑了好一阵。
被坑得多了,宋湄发现,每当宋嫣如准备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样子。
当时在场的只有她们,真相是什么样,全看宋嫣如怎么编了。
杏娘也看出了点苗头,撸起袖子准备上:“娘子,你这姐姐看起来是芝麻馅的汤圆,像是个鬼话连篇的。”
宋湄低声说:“你别乱动,这是兰香殿,贵妃的地盘。
就算要对峙,我们有三个,你急什么?”
还有一句话宋湄没说,以她观察来看,贵妃的态度,不像是会对她怎么样的。
接下来,宋嫣如果然露出了一贯的楚楚可怜:“贵妃娘娘,臣女冤枉,臣女只是久未见姐姐,想和亲人联络感情罢了。
双环也只是说话活泼些,并没有坏心思。
若不信,娘娘可以——”
这些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林嬷嬷严厉斥责:“回禀娘娘,婢刚才都看到了。
宋二娘子对宋承徽出言不逊,还指使婢女殴打宋承徽。
更是恶毒地想要把承徽引到河边,将她推下去!”
宋嫣如一脸错愕。
杏娘震惊地转动脑袋,和宋湄对视一眼,暗暗把袖子放下去。
宋湄也很震惊。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林嬷嬷身后的宫女依次跳出来:
“娘娘,东殿的琉璃樽被人打碎了。
婢之前看见,好似是宋二娘子身边的婢女进过东殿!”
“自娘娘在寝殿招待过这二人,妆匣里便少了一只金坠。
婢怀疑是被她们偷的!”
说着,那宫女上前,在宋嫣如的腰间一摸。
再伸手时,手心赫然躺着那只金坠子。
贵妃横眉怒道:“掌嘴!”
一个宫女对着双环左右开弓,林嬷嬷亲自对宋嫣如扇起了巴掌。
宋湄怔怔地回头看着李朝恩,与她不同,他的嘴角有一丝神秘难言的、轻蔑的笑。
从头到尾,李朝恩都不像杏娘那样担心和震惊,因为他们根本不把内宅的那些手段放在眼里。
比起宋嫣如哭着开启长篇大论的铺垫,宫里的手段更直接粗暴,且不容抗拒。
不需要提前计划,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和贵妃、其他宫女打好配合。
李朝恩、林嬷嬷等人对此司空见惯,且信手拈来。
宋湄忽然想起了青云寺前的那一幕——头顶华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而她脚下的蚂蚁碌碌庸庸。
“够了。”
林嬷嬷和那宫女立即停下来,此刻宋嫣如和双环已经挨了三四个巴掌。
贵妃笑着问宋湄:“承徽怎么了?”
宋嫣如瘫软在地,脸颊红肿,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昂。
双环捂着脸小声哭泣:“婢错了,婢错了。”
这样太侮辱人了。
宋湄顿了顿:“贵妃娘娘,我以为她们已经吃到教训了。
那金钗和琉璃樽……”
贵妃笑说:“宋承徽心地善良,不和她们计较,那就不计较。
承徽可还要去逛?想去哪里逛?本宫会弹琵琶,承徽可会乐理,有兴趣听一听吗?”
万寿节宴会上,贵妃还给皇帝演奏过琵琶,依稀记得是很美妙的乐声。
宋湄摇头:“我说了一个人,不麻烦贵妃了。”
宋湄走后,原地的宋嫣如缓缓抬头。
她看到那个叫李朝恩的内监觍着脸凑上去,又被宋湄忍着不耐说退。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路上不知道从哪涌出一群偷偷摸摸的内监、宫女。
他们手里拿着香炉、软垫等物,肩上抬着轿撵,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双环啜泣着,小声道:“呸,拿那么一堆无用的东西,也不嫌浪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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